2025年11月25日的首尔清晨,明洞街头的电子屏突然切换成黑白色调。当“李顺载先生享年91岁”的字幕缓缓滚动,正在等红灯的上班族停下了刷手机的手,几位中年女性掏出纸巾擦拭眼角——这位被韩国民众称作“国民爷爷”的演员,用近七十年的演艺生涯,将自己活成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当天韩联社的官方讣告发布后,《搞笑一家人》中顺才少爷的经典剧照迅速占领社交平台,评论区里“我的童年爷爷走了”的留言层层叠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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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1956年的首尔,21岁的李顺载刚从首尔大学哲学系毕业,带着对戏剧的热爱走进了HLKZ-TV的演播室。彼时的韩国电视行业尚在起步阶段,他既要担任演员,还要兼职灯光调试,常常抱着剧本在后台睡过夜。1964年成为TBC东洋广播电视台专属演员那天,他在日记里写下:“要让每个家庭的电视里,都有让人安心的面孔。”这句承诺,成了他此后近七十年的职业信条。
真正让李顺载成为“国民演员”的,是1992年的《爱情是什么》。这部讲述两个家庭价值观碰撞的韩剧,1997年被央视引进后引发收视狂潮,最高收视率突破30%。剧中他饰演的保守父亲“李社长”,既有传统大家长的威严,又在细节处流露温情,一句“家人就是互相包容着过日子”的台词,成为当时无数家庭饭桌上的讨论话题。中国观众至今记得,每到播出时间,邻里间总会互相提醒“快回家看李社长”。
2006年的《无法阻挡的HighKick》(《搞笑一家人》),则让他的影响力跨越了代际。71岁的李顺载饰演的退休院长李顺才,贪财却护短、固执又可爱,和罗文姬饰演的妻子斗嘴的场景,成了无数人的童年笑点。拍摄时,他坚持不用替身完成“爬墙追孙子”“被绊倒摔屁股”等喜剧戏份,有次不慎崴脚,裹着绷带仍准时出现在片场。罗文姬后来在采访中回忆:“顺载前辈总说,喜剧的内核是真诚,装出来的滑稽骗不了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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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演艺界,李顺载与申久并称为“男演员两大山脉”,但他从未因资历摆架子。新人演员丁一宇还记得,拍摄《搞笑一家人》时,自己因紧张频繁忘词,李顺载没有指责,反而拉着他坐在后台,逐句分析台词的情绪:“你饰演的敏浩是高中生,说话要带着少年的青涩,而不是生硬地背台词。”他还常常自掏腰包请剧组工作人员吃饭,冬天会把暖手宝分给年轻演员,剧组里的人都习惯喊他“顺载爷爷”而非“李老师”。
即便到了耄耋之年,李顺载依然保持着对演艺事业的热忱。85岁出演《德九》时,他为了还原独居老人的状态,特意搬到乡下体验生活,每天跟着当地老人去菜地浇水、坐在门槛上晒太阳;90岁参演《搜查班长1958》,拍摄打戏时拒绝使用特效,坚持亲自完成摔倒动作,导演劝他休息,他却说:“观众看的是真实,我不能敷衍。”直到2024年,90岁的他还在《衣袖红镶边》中客串出演,戏份虽少,却让年轻观众感叹“爷爷一出场,就觉得安心”。
除了演员身份,李顺载还是首尔艺术大学的客座教授。他上课从不讲空洞的理论,而是带着学生们到片场观摩,让他们亲手感受剧本如何变成镜头语言。有个学生曾问他“如何演好长辈”,他回答:“不用刻意模仿苍老,你只要记得,每个长辈的皱纹里,都藏着对家人的牵挂。”三十多年来,他培养的演员超过千人,不少人如今已是韩国影视圈的中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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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载的去世消息发布后,韩国总统办公室发来唁电,称他“用演技温暖了整个时代”;首尔市立剧院降半旗致哀,无数民众自发前往剧院门口摆放白色菊花。在中国社交平台上,#李顺载去世#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播放量突破10亿,网友们晒出自己当年录制的《搞笑一家人》光盘、模仿李顺才的表情包,用各种方式悼念这位“异国爷爷”。
11月27日的告别仪式上,罗文姬穿着黑色韩服,手持李顺载的剧照泣不成声:“我们约定好要一起拍百岁特辑的,你怎么先走了。”丁一宇、朴海美等曾与他合作的演员悉数到场,现场播放的短片里,从《爱情是什么》的严肃父亲到《搞笑一家人》的可爱爷爷,七十载的演艺生涯浓缩成十分钟的光影,台下哭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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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载曾在自传里写道:“演员就像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夜晚。”如今这根燃烧了91年的蜡烛虽已熄灭,但他留下的那些经典角色,那些藏在台词里的人生智慧,早已成为跨越国界的温暖记忆。当《搞笑一家人》的主题曲再次响起,人们依然会想起那个戴着老花镜、嘴角带着狡黠笑容的老人——他从未真正离开,只是化作了每个家庭记忆里,最安心的那道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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