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城寻韵:在内江的笔墨与江声里读懂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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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刚驶入沱江岸边的滨江路,空气里就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不是地图上“川南枢纽”的生硬注解,是清晨大千园的墨香沾着朝露,是正午罗泉古镇的盐味混着阳光,是黄昏甜城湖的波光载着晚霞,是深夜资中古城的灯影映着砖墙。四天的徜徉像轻抚一幅浸过沱江水的宣纸,每一笔都藏着川南的心事:一缕是宣纸的米白,染着大千的墨痕;一缕是盐粒的莹白,浸着古镇的烟火;一缕是江水的碧绿,载着渔人的桨声;一缕是冰糖的清甜,映着甜城的温情。这里的每处风景都不是冰冷的打卡地标,是能触到温润的笔墨、能尝到醇厚的羊肉汤、能摸到斑驳的盐井、能嗅到清甜的蔗香,藏在了晨光的薄雾里。
大千园:晨光中的笔墨与纸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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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江的天刚泛起橘粉色,大千园的管理员周老师就握着扫帚在画室前清扫,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响格外清脆。她的蓝布衫沾着细碎的墨点,指尖还留着研墨的清香:“要趁晨雾没散时逛大千园,笔墨里的灵气都醒着呢,我在这儿守了十五年,先生的每幅画都像老熟人。”她的手掌带着薄茧,那是常年整理画作、擦拭展柜留下的印记,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墨渍,是与书画相守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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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沱江还蒙着一层轻纱,大千园里的仿古建筑错落有致,黛瓦粉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扇‘大风堂’的木门,是按先生旧居原样复刻的,”周老师推开画室的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你看这门楣上的雕花,是先生最爱的荷花纹样,连木纹的走向都尽量还原了。”画室里,《长江万里图》的复制品挂在正中央,江水的磅礴气势透过笔墨扑面而来,几位早来的游客正屏息凝视,生怕惊扰了画中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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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前行,墨香越来越浓。周老师带我来到砚池旁,池边的石桌上摆着一套文房四宝:“每天都有书法爱好者来这儿练字,先生说过‘笔墨当随时代’,这池子的水都快被墨染透了。”她拿起一支兼毫笔,蘸了蘸池水,在宣纸上轻轻一按,一个饱满的“甜”字便跃然纸上——那是内江的别称,也是先生笔墨里的乡愁。池边的芭蕉叶上沾着晨露,露水顺着叶脉滴落在砚台里,晕开小小的墨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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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升起,晨雾散去,园子里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周老师带我走进旁边的文创店,货架上摆着印有大千画作的书签、丝巾,还有用本地甘蔗汁做的墨锭。“这‘甜城墨’是咱的特色,磨出来的墨带着淡淡的蔗香,”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茶汤清亮,“先生晚年最怀念家乡的茶,说比别处的都甘醇。”我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宣纸上的“甜”字,忽然懂了大千园的美——不是“国画大师故里”的标签,是笔墨的韵、宣纸的软、管理员的痴,是把先生的乡愁,藏在了晨光的薄雾里。
罗泉古镇:正午的盐井与巷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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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千园开车一小时,罗泉古镇的盐味就混着饭菜香飘进车窗。古镇里的老盐工李大爷正坐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手里摩挲着一块老盐石,石面被磨得光滑发亮。他的粗布褂子沾着盐渍,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要趁日头足时逛古镇,盐井里的水汽最足,我在这挖了四十年盐,每口井的深浅都记在心里。”他的手掌布满老茧,指节处有握盐镐磨出的厚趼,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盐粒,是与盐井相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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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的青石板路被踩得油亮,两旁的穿斗式民居鳞次栉比,木窗上的雕花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透着精致。“这口‘元明盐井’可有五百年历史了,”李大爷指着镇中心的老盐井说,“以前全镇人都靠它活命,井口的石板都被井绳磨出了深沟。”盐井旁,几位匠人正演示传统的制盐工艺,将盐卤倒进大铁锅,柴火在灶下熊熊燃烧,白色的盐花渐渐凝结,空气里满是咸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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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大爷带我走进一家百年老茶馆,竹椅竹桌擦得锃亮,老板娘正用粗瓷碗沏茶:“这是咱罗泉的盐茶,泡的时候加一点井盐,解暑又解渴。”茶刚入口有些微咸,回味却带着茶香的醇厚。隔壁的羊肉汤店飘来浓郁的香气,老板正用大铁勺搅动锅里的羊肉,汤面上浮着厚厚的油花,“罗泉羊肉汤配盐井豆花,是最好的搭配”,李大爷咂了咂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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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里,小贩推着竹车叫卖盐酥饼,孩子们追着竹车跑,笑声洒满整条街。“以前古镇全是盐号,现在虽不产盐了,但盐味都渗进石头缝里了,”李大爷喝了一口茶说,“来这儿的游客都爱带点盐渍花生、盐卤豆干回去,这是咱罗泉的味道。”远处的戏台子上,几位老人正唱着川剧,唱腔高亢婉转,与茶馆的吆喝声、孩子们的笑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乐章。我咬着酥脆的盐酥饼,品着咸香的盐茶,忽然懂了罗泉古镇的美——不是“千年盐镇”的历史标签,是盐井的深、街巷的暖、老盐工的朴,是把古镇的烟火,藏在了正午的阳光里。
甜城湖:黄昏的江波与风的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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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甜城湖的水面染成金红色时,渔民张大叔正划着渔船往岸边靠,渔网在船尾晃悠,沾着晶莹的水珠。他的粗布衣裳沾着江水的湿气,手里的船桨被磨得光滑:“要趁黄昏时看甜城湖,风里都带着甘蔗的甜味,我在这湖上打了三十年鱼,哪片水域有鱼都清楚。”他的脸庞被江风刮得有些粗糙,手掌有力,指节处有握桨磨出的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水草绿,是与湖水相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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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城湖的水面宽阔平静,沱江水缓缓流淌,远处的桐梓坝大桥亮起了灯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江面。“这湖是修水电站形成的,以前叫沱江段,现在成了咱内江的宝贝,”张大叔指着远处的岸边说,“夏天这儿最热闹,大人小孩都来湖边纳凉,卖冰粉、凉糕的小贩多得很。”几只水鸟掠过水面,叼起一条小鱼,激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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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霞光越来越浓,湖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张大叔带我登上湖边的观景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甜城湖的全景。“你看那岸边的甘蔗林,”他指着远处的田野说,“内江产的甘蔗最甜,以前家家户户都种,‘甜城’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他从渔船上拿起一个刚烤好的玉米递给我,“这是湖边农户种的,又香又糯。”玉米的香气混着江风里的甜意,格外诱人,远处的夜市渐渐热闹起来,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撒在湖边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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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风里的凉意越来越重,张大叔把自己的草帽递给我。“这甜城湖的水养人,你看湖边的人都活得滋润,”他望着远处的灯火说,“夜里的湖更漂亮,灯光映在水里,像仙境一样。”渔船上的鱼篓里装满了新鲜的鲫鱼,张大叔说要拿到夜市去卖,“城里的人都爱买咱湖里的鱼,肉质嫩”。夜市的吆喝声、湖水的流动声、远处的歌声交织成一曲温柔的乐章。我戴着带着渔腥味的草帽,嚼着香甜的玉米,忽然懂了甜城湖的美——不是“城市明珠”的景观标签,是江波的柔、晚风的甜、渔民的真,是把甜城的温柔,藏在了黄昏的霞光里。
资中古城:星夜的文庙与巷的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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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甜城湖开车一小时,资中古城的青砖黛瓦就浸在夜色里。古城文化讲解员王老师正站在文庙门口等我,她的棉麻衣衫沾着书卷气,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资州府志》:“要趁夜里逛古城,灯光一照,老城墙的纹路都活了,我在这儿讲了八年历史,每块砖都像在跟我说话。”她的指尖划过文庙的朱红门柱,指腹有翻书磨出的薄茧,指甲边缘还留着墨水的淡痕,是与古城文脉相伴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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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庙的棂星门在月光下格外庄重,雕花的石牌坊透着古朴的气韵,泮池里的水映着岸边的宫灯,像撒了一池碎金。“这文庙始建于北宋,你看这大成殿的梁柱,全是千年楠木,”王老师推开侧门,木轴转动的声响穿越时空,“殿里的‘至圣先师’匾额是清代留存的,字迹还透着筋骨。”不远处的武庙与文庙隔街相望,关圣殿的飞檐翘角挑着灯笼,与文庙的灯火呼应,形成“文武相辉”的格局,几位摄影爱好者正举着相机,捕捉灯光下的古建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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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越升越高,古城的街巷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家老字号的灯还亮着。王老师带我走进一家百年糖坊,老板娘正用传统手法熬制资中特产的“塔罗科血橙糖”,锅里的糖浆冒着细密的泡泡,甜香弥漫整条巷。“资中是‘中国血橙之乡’,这糖用鲜橙汁熬的,以前是贡品呢,”老板娘舀起一勺糖浆,在石板上滴成小小的糖块,“凉了就脆,你尝尝。”糖块入口即化,甜中带着橙香的果酸,王老师泡了一杯本地的冬尖茶,茶汤解腻,与糖的甜意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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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古城墙漫步,砖石上的青苔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王老师指着墙面上的刻痕:“这是不同年代的印记,有明代的戍边记号,也有民国的商号题字。”城墙下的小茶馆里,几位老人正摆着龙门阵,竹椅碰撞的声响、茶杯相碰的脆响,混着远处的虫鸣,格外惬意。“古城里的人都守着老规矩,早上吃资中面,中午啃兔子面,晚上就来城墙根儿喝茶,”王老师笑着说,“这日子,就像熬糖,慢火才能出滋味。”离开时,糖坊老板娘塞给我一包刚做好的血橙糖,“带着,这是资中的甜”。月光下,古城的灯火连成一片,照亮了青石板路,也暖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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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内江那天,我的包里装着大千园的墨宝书签、罗泉古镇的盐卤豆干、甜城湖的甘蔗糖、资中古城的血橙糖。汽车驶离沱江大桥时,回头望,大千园的灯火还在亮着,罗泉古镇的炊烟依旧袅袅,甜城湖的波光仍在闪烁,资中古城的灯影正渐次晕开。四天的行走让我明白,内江的美从不是“甜城”的单一标签——是管理员握笔的指尖、老盐工粗糙的手掌、渔民划桨的手臂、讲解员翻书的手指。这片土地的好,藏在每一滴墨里,藏在每一粒盐中,藏在每一缕江风里,藏在每一块糖的甜意间,要你慢下来,才能触到它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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