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江苏文学奖的颁奖现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捧着散文集《戏外人生》站在台上。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潜伏》里的吴太太吗?怎么改行拿文学奖了?”
这个老太太就是马军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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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荧幕上让人过目不忘的老戏骨,到笔下生花的散文作家,她用四十多年时间,走出了一条没人想到的路。
如今70多岁的她独自生活在南京老城区,窗台上摆着儿子送的多肉,书桌上堆着刚写完的手稿,日子过得比戏里还扎实。
说起马军勤这个名字,现在的年轻人可能觉得有点陌生。
但要是提起电影《乌龙山剿匪记》里那个机智勇敢的“女游击队长田秀姑”,电视剧《潜伏》中饰演天津站站长吴敬中夫人“吴太太”,老一辈的观众脑海里立马就会浮现出一张亲切又熟悉的面孔。
马军勤这位曾经在八十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女演员,演了上百部影视剧,拿奖拿到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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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就像一部精彩的电影,有高光时刻,也有意想不到的转折。
在事业巅峰期,她选择了婚姻;而在演艺圈摸爬滚滚几十年后,她又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作家。
马军勤出生在江苏南京,她可不是什么文艺世家出身,父亲是军人,家教极严。小时候的马军勤,跟“演员”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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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性格内向,甚至有点害羞,走在路上看见生人都会脸红。
15岁的马军勤初中毕业,响应号召到苏北农村插队。
谁都没想到,这个城里来的娇姑娘,拿起锄头下地干活一点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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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跟着社员种水稻、割麦子,晚上就在煤油灯下读《红楼梦》《青春之歌》,笔记本上写满了读后感,字里行间全是对文字的痴迷。
插队八年,马军勤的手磨出了厚茧,可笔杆子从没放下。
1976年返回南京时,她带回来的行李里,除了换洗衣物,就是一摞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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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实不允许她追梦,为了糊口,她进了一家裱画厂,成了一名裱画工。
裱画是个精细活,裁纸、托裱、装框,每一步都得沉下心。
马军勤干得很出色,可每当夜深人静,她总想起插队时在煤油灯下写作的日子。
直到1981年,南京话剧团招演员,朋友劝她去试试:“你平时讲故事那么生动,说不定能考上。”
当时的马军勤已经28岁,在演员这个吃“青春饭”的行业里,算是“高龄”了。
面试那天,她跟一群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站在一起,紧张得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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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站上舞台,念出一段话剧台词时,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评委们当场就拍了板:“这个姑娘有灵气,录取了!”
进了话剧团,马军勤才知道自己有多“落后”。
别的演员都是科班出身,会形体、懂发声,她连基本的台步都走不好。
她没气馁,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练声,对着镜子纠正台步,别人休息时她就躲在侧幕条看老演员表演,把技巧记在本子上。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1983年一部农村题材的电视剧到话剧团选演员,马军勤凭借插队时积累的生活经验,成功拿下女二号。
虽然戏份不多,但她把农村妇女的淳朴和坚韧演得活灵活现,一下就被导演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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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十几年,马军勤片约不断,从古装剧到现代戏,从农村妇女到知识分子,她演啥像啥。
1996年在金庸武侠剧《侠客行》里,她饰演的“高三娘子”英姿飒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实力派演员,走到街上都有人喊她的角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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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顺风顺水时,马军勤的爱情也来了,她认识了一位做工程的圈外人,对方不熟悉演艺圈,却被她的真诚和努力打动。
1985年两人结婚,一年后儿子出生。
为了平衡家庭和事业,马军勤减少了拍戏量,只要没戏拍就回家陪孩子,给儿子讲故事、辅导作业,活成了圈里少有的“顾家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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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婚姻就像演戏,不是光有热情就行。
随着马军勤拍戏越来越忙,夫妻两人聚少离多,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
2000年两人和平离婚,儿子跟着马军勤生活。
那段时间,她既当爹又当妈,拍戏间隙就往家里跑,生怕耽误儿子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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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的马军勤,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工作中。2008年电视剧《潜伏》开拍,导演找到她饰演“吴太太”。
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很考验演技,既要演出官太太的虚荣,又要藏着底层人物的无奈。
马军勤反复琢磨剧本,甚至去请教身边的老街坊,最终把这个小角色演成了经典,不少观众说:“吴太太一出场,我就知道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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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她参演的电影《江北好人》获得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马军勤在片中饰演的下岗女工,用细腻的表演打动了无数观众。
这时候的她,已经演了上百部戏,成了公认的“黄金配角”,可她心里总觉得缺点啥——那个年少时的写作梦,一直没实现。
2010年57岁的马军勤做出一个惊人决定:减少拍戏,重拾笔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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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从短篇散文写起,每天雷打不动写两小时。
刚开始写作时,她碰了不少壁。习惯了用肢体和表情表达的演员,突然要用文字传递情感,总觉得力不从心。
她写的第一篇散文投出去后,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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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放弃,把稿子找回来反复修改,还报了老年大学的写作班,跟年轻学员一起听课、交流。
她的散文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生活中的真实故事。
插队时的麦田、裱画厂的油墨香、拍戏时的趣事、单亲妈妈的艰辛,都成了她的写作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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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她的第一篇散文《煤油灯下的读书声》在《江苏文学》发表,编辑给她的评语是:“文字里有生活的温度,有岁月的厚度。”
有了第一次成功,马军勤写作的劲头更足了。她随身带着笔记本,拍戏间隙、等公交时,想到好的句子就赶紧记下来。
2018年她的第一本散文集《戏外人生》出版,收录了她多年来的精品散文,一上市就受到了读者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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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马军勤,已经71岁,依然保持着拍戏和写作的节奏。
每年她会接一两部自己喜欢的戏,其余时间就在家写作、照顾花草。
儿子已经成家立业,每周都会带着妻儿来看她,给她买爱吃的盐水鸭,帮她整理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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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马军勤在拍摄一部年代剧时,不小心崴了脚。
儿子二话不说,请假在家照顾她,每天给她擦药、做饭,陪她聊天。
翻看马军勤的散文集,扉页上写着一句话:“人生就像一场戏,既要演好台上的角色,更要活好台下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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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5岁插队的少女,到28岁入行的演员,再到57岁提笔的作家,马军勤用一生证明,梦想从来不分年龄,只要坚持,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如今的她,独自生活在南京的老房子里,窗外是秦淮河的夜景,书桌上是刚写完的散文,儿子一家时不时来探望。
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可这份平淡中的坚守,这份岁月里的从容,正是最动人的人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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