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诡事录之长安》中,借龄者是全剧的第七个单元。和康国金桃、盛世马球等朝堂斗争的故事不同,借龄者的故事相对简单,一切都要从长安城的仵作大赛说起。
在长安城内,耿无伤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仵作,他的两个徒弟钟士载与殷腰也是业界的翘楚、圈内的名人。
![]()
为了能够跻身大赛三甲、顺利实现脱籍上岸,师兄弟两人费尽心思、穷尽手段。钟士载借刀杀人,一箭双雕除去董越和郑好两个直接竞争对手;殷腰使用借寿邪术,希望通过连环凶案,为身患重病的师父续命,换取自己保送的资格、直通前三名。
从庙堂到底层,从权力的游戏到人性的挣扎,连续作案的师兄弟无疑是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但在真相大白、尘埃落定之后,我们才会惊奇地发现,催生师兄弟疯狂作案的导火索,居然是唐玄宗钦定的仵作大赛。
在去天尺五案件结束后,李隆基重新阅读西行归来后卢凌风所呈的奏折,不禁为拾阳县仵作独孤羊之死感到唏嘘。他说,仵作是有关部门破案缉凶中的关键一环,却又不能没有公务猿的编制,甚至还是贱籍出身,不能参加大唐的科举考试。
![]()
此时的唐玄宗,正是胸怀天下、意气风发的年龄,独孤羊的悲催遭遇深深地刺痛了他。仵作没有社会地位,缺乏晋升通道,这让皇帝认识到了制度层面的缺陷。
于是,他就下令雍州府举办仵作大赛,获得前三名的选手不但能够进入政府部门,成为专职的法医,同时他们的后人也能脱去贱籍,参加全国高考、进入体制内工作。
李隆基张张嘴,雍州府跑断腿。为了不折不扣地落实皇帝的旨意,大唐长安杯第一届法医大赛就此正式启动。
不过,由于录取名额有限、竞争空前激烈,最终为了确保能够考公上岸、顺利入职,耿无伤的两个弟子这才动了歪心思、使用盘外招,最终走上了杀人的不归路。
![]()
坦率地讲,钟士载与殷腰,两人本就不是良善之辈,沦为犯罪分子并不令人意外。但是,在抛去师兄弟自身的凶残之外,唐玄宗的圣旨,本就存在着重大的缺陷。
不可否认的是,唐玄宗举办仵作大赛,给全长安的法医一个进入体制内的跳板。但是,在赛制的设定上,金口玉言的皇帝却还是忽略了现实因素。
在这场仵作大赛中,皇帝只给了三个脱离贱籍、进入公廨的名额。正是由于名额有限、竞争激烈,这才让耿老的弟子们跃跃欲试、蠢蠢欲动,最终催生了一系列凶案的发生。
唐玄宗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但是限定名额的前提条件,必然会让长安城的仵作心生嫌隙、彼此不睦,最终陷入同行火并、底层互害的悲剧。
![]()
自古至今,同事是对头,同行是冤家。就像郭德纲说的那样,演戏盼着能得奖,说相声盼着死同行。任何一个行业,一旦进入到存量争夺的阶段,最终博弈的结果只能是你死我活。
无论什么时候,政策的制定、制度的出台都要避免陷入存量的争夺,零和博弈的终点没有赢家。作为一国之君、大唐之主,李隆基的仵作大赛很有一种拍脑门决定的即视感。他像是一只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无意间就掀起了长安仵作界的腥风血雨。
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水浒传》中武松打虎和解珍解宝猎虎的不同遭遇,就是最直观的对比。
作为骨灰级粉丝,金圣叹对《水浒传》倍加推崇。在他看来,《水浒传》中就是一本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炫技大赛,有草蛇灰线、有绵针泥刺,其中还有正犯法,“如武松打虎后,又写李逵杀虎,又写二解争虎。”
在《水浒传》中,武松打虎和二解争虎就是开头十分相似、结局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
![]()
先说我们熟悉的景阳冈打虎。武松在景阳冈下喝了十八碗酒之后,乘着酒兴、趁着夜色,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了老虎,最终坐着轿子、戴着红花,在前呼后拥里来到了阳谷县衙。
那家伙、那场面,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彩旗招展、人山人海,当场就成了知县眼中的红人、县城里的刑警队长。
反观解珍解宝兄弟,手执闰土同款的钢叉,在山林里蹲坑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射中老虎一头。最终,却被地方黑恶势力毛太公父子设计陷害,不仅被抓进了大牢,还差点陪上了性命。
武松与二解,明明都是梁山的好汉、打虎的英雄,但命运的轨迹、人生的际遇却完全不同。在相同的外衣下,为什么施耐庵却讲述了两个不同的故事呢?
阳谷与登州地方政府的细化措施的差异,直接左右了双方的命运。
![]()
在阳谷县的告示中,主要有两条内容——一是告知过往客商行人要白天结伴过冈、不要独自行动;二是限定当地村长猎户们要限期捕杀老虎、否则将被罚。
同样是政府的榜文,到了登州府却是另一番光景,不仅当地猎户要捕杀老虎,连山前山后的村长们也背着捕虎的指标,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是押解官府、游街示众。
两相对比,我们就能发现两地政策的区别。
阳谷县的政策是警示为主、动员为辅,并没有过于严厉的惩罚措施。武松与猎户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因此才不会为了完成任务而陷入内斗争抢,最终成就了打虎武松的威名。
再看登州府的行文,则是妥妥的全员捕虎、强制指标,把捕杀老虎的责任层层压实到每一名猎户和基层管理者的身上。严苛的政策和指标的压力,最终让同样背负捕虎指标、面临业绩考核压力的毛太公一家动了贪念,用恶意构陷的卑鄙手段,将解家兄弟送进了大牢。
![]()
底层互害,本就是人世间最丑陋的现象;何况,完不成捕虎的指标,毛太公一家也要受罚。因此,中了毒箭、落在后院的老虎就成为了毛太公父子规避惩罚、谋取利益的工具。
毛太公的恶行,根源在于登州府严苛的政策;耿无伤的徒弟,杀人缘于唐玄宗不合理的赛制。
从这个角度来看,仵作大赛的悲剧并不是无法避免的。只要将同行比拼、排定座次的比赛变成全国仵作证资格考试,所有通过考试的仵作统一发放证书、安排工作、脱去贱籍、参加科举,一切的难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一旦没有了名额的限制,同行之间就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自然不会有血案的发生。
思路一变天地宽。双输变双赢,其实很简单。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