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士杰的《父亲》登台京城 被记忆折磨的父亲 被错觉“折磨”的观众

一方转台、六位演员，一位坠入阿尔茨海默症的父亲，在真实与幻像中游走，更在与女儿的相处中，不断陷入记忆与现实交错的时空漩涡——由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制作出品的话剧《父亲》近日登台首都剧场，参演2025北京人艺国际戏剧邀请展。

该剧由法国剧作家弗洛里安·泽勒编剧，蒋维国执导，金士杰、田水领衔，这或许本该是一部被侵蚀记忆后陷入认知迷雾中的日常陌生与破碎，却在编剧独特的编织中，透过阿尔茨海默症患者视角与患者家属视角的交替，制造出混乱感，引领观众一直在猜想这一切是不是什么人做了什么样的预谋。如此新颖的叙事方式也让作者及作品获奖无数，2014“莫里哀戏剧奖”最佳剧本，2015至2016年间提名托尼、劳伦斯·奥利弗、伦敦标准晚报、纽约外围评论协会等多重大奖之最佳剧本奖。迄今为止，其多个舞台版本已在全球超过45个国家上演。根据话剧改编的同名电影《父亲》（又名：《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曾获第93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改编剧本、最佳男主角奖。此次登台首都剧场的话剧此前也已荣获第八届华语戏剧盛典最佳男主角、最佳女配角，2025上海·静安戏剧节“壹戏剧大赏”年度最佳男演员、年度大戏等多个奖项。

全剧就如同父亲安德烈的记忆匣子，但一段段记忆却并不井然有序，而是随意组合、重叠交错的记忆碎片，有时看起来真实的场景也未必是现实，记忆中的人脸和名字，怎么就对不上号了……对于没看过电影的人，舞台上的一切还是有些无解的，两个小时，观众由角色带领着，在黑白颠倒、时空错乱的世界里，由从容到恐惧，由疑惑到不安，最终忘了来路也失了归途。旋转的舞台从客厅到养老院，每一次舞台布景小小的位移，都会让观众产生错觉，直至安德烈在八扇门中不停穿梭。整出戏对观众而言也称得上是“折磨”，看着父亲在正常的时空里无理取闹，又在错乱的感知中无法自救，直至剧终也没有解开谜题。

父亲的很多台词既像台词，又像是金士杰的碎碎念，金士杰说，“他的很多台词都很像，经常走一走就歪掉了，我常常踩空，把自己都吓死了，记台词困难这件事在我以前排的舞台剧中几乎没有发生过。”作为首部与大陆院团合作的舞台作品，金士杰不敢轻敌，而上话的专业也让走出舒适圈的他很安心。剧中女儿安娜的困境，也让很多有类似境遇的观众感同身受，饰演女儿的田水则更加心碎：“我的母亲也患有阿尔兹海默症，排练中安德烈与安娜的样子，和我自己与母亲的样子总会重叠在一起。”每一场演出，她一遍遍翻开自己，那些在至亲离去后本来不忍卒读的回忆，就这样被一次次装进安娜的身体里。

观众究竟应该是入局者还是旁观者？是该跟着混沌还是清醒？剧中，在编剧刻意制造的混乱中，当女儿变成其他人，公寓的空间、颜色和家具逐渐发生变化，观众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关注舞台不够认真，或者像父亲安德烈一样，只是忘了。随着时间的循环、舞台旋转，似乎看到的一直就是之前的客厅，但一切却又悄无声息地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正如导演蒋维国所说：“这是一部会让观众们感觉到’被欺骗’的悲喜剧，聪明精巧的剧本结构层层推进，演员有趣的演绎和悲伤的情节交织在一起，让人带着好奇心去探究哪些是主人公幻想中的场景，哪些是真实发生的，界限的模糊反而让人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郭佳

编辑/汪浩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