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你真不是个东西!你把我当驴使唤,把我当免费保姆不算,现在还要算计我那套老房子的卖房钱,给你儿子马峰换新车?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我叫高秀兰,今年五十九岁,此刻我正指着六十七岁的再婚老伴马建国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嗓子都喊哑了。
马建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端起他的紫砂茶壶,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嚷嚷什么?当初你点头嫁给我,搬进这个家,说好了要照顾我妈,这些不都是你自愿的吗?谁拿刀逼你了?”
他儿子马峰和儿媳陈丽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假装看电视,屁都不敢放一个。
“自愿的?”我听到这三个字,心像是被捅进了一把冰刀子,从里到外凉了个透。是啊,是我自愿的,我自愿跳进了你们家早就挖好的火坑里。而这一切,都得从半年前,我那个热心肠的广场舞姐妹王姐说起。
我老伴前几年因病走了,唯一的女儿远嫁外地,一年也回不来一两次。我一个人守着一套六十多平米的老房子,拿着三千出头的退休金,日子过得清净,但也实在是孤单。尤其是到了晚上,整个屋子安安静静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滋味,真不好受。
王姐看我总是一个人闷闷不乐,就非要给我介绍个老伴。她说:“秀兰啊,你还不到六十,后半辈子长着呢,得找个人搭伙过日子。我给你介绍这个老马,条件真不错。”
这个老马,就是马建国。退休前是个中学的教导主任,文化人,爱干净,丧偶五年了。他自己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退休金比我高,一个月有五千多。唯一的“负担”,就是家里有个九十岁的老母亲,瘫在床上好几年了。
第一次见面,马建国给我的印象特别好。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很有礼貌。他说:“高妹,不瞒你说,我这个年纪再找,不是图别的,就是想找个能说说话、知冷知热的伴儿。我妈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心地善良、有孝心的人。”
当时我听了,心里特别感动。我觉得这人实在,不藏着掖着。这个年代,还能把孝心看得这么重的老爷们,人品肯定差不了。我不怕他有个老娘要伺候,我怕的是人心不诚。我寻思着,照顾老人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只要他人好,真心待我,我累点也心甘情愿。
马建国看我没嫌弃他家的条件,对我更热情了。三天两头约我出去吃饭、逛公园,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总夸我“善良”、“贤惠”、“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好听话,一颗孤单了许久的心,就这么被他捂热了。
他儿子马峰和儿媳陈丽也见过几次,对我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高阿姨”,叫得可甜了。马峰还说:“高阿姨,我爸一个人太苦了,您能来,我们做儿女的就放心了。”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我彻底放下了戒心。不到两个月,我们就领了证。领证前,马建国拉着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说:“秀兰,你放心,你那套小房子,是你自己的婚前财产,我绝不惦记。你搬过来跟我住,那边租出去,租金你自个儿收着当零花钱。以后我的退休金卡交给你保管,家里的开销都从我这儿出。”
我当时感动得眼泪汪汪,觉得自个儿是真遇上好人了。领完证第二天,我就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搬进了马家。
可我万万没想到,从我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我的噩梦就开始了。
搬进去的第一天,马建国就把他的退休金卡给了我,密码也告诉了我。可第二天一早,他就说:“秀兰啊,以后买菜记个账,咱们这岁数了,得精打细算。”我当时没多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慢慢地,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每天去菜市场买菜,他都要一张一张地翻看小票。买块豆腐三块五,他会说:“昨天那家不是才三块二吗?”买斤青菜两块钱,他会念叨:“怎么不多走两步去那个菜市场头,那边能便宜两毛。”
家里的开销,他更是抠到了骨子里。我用洗衣机洗衣服,他会站在旁边说:“咱俩的衣服没多脏,快洗模式就行了,省电。”我炒菜多放点油,他就在饭桌上敲边鼓:“现在油多贵啊,医生都说要清淡饮食。”
而他交给我的那张退休金卡,我后来才发现,他每个月一发工资,就立刻转走了四千,卡里只留下一千多块钱给我当作家用。这一千多,要包揽一家三口的吃喝,还有水电煤气费。我自己的退休金,不知不觉就全贴了进去。
钱上的事,我还能忍,毕竟我想着,两口子过日子,没必要分那么清。可伺候他那个瘫痪在床的老娘,才是真正让我身心俱疲的根源。
结婚前,他把照顾老娘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就是喂喂饭、擦擦身那么简单。可真正上手了才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耗费心力的无底洞。老太太大小便不能自理,我每天要给她换好几次尿布,擦洗身子。她吞咽功能也退化了,喂一顿饭要一个多小时,连哄带骗。晚上她睡不安稳,哼哼唧唧的,我得起来好几趟给她翻身、喂水。
短短一个月,我瘦了快十斤,两鬓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
而马建国呢?他就像个监工。每天早上起来,就在客厅里看报纸、喝茶。我忙得脚不沾地,他连把手都不搭一下。我做好饭端到桌上,他吃完碗一推,就回书房看他的电视去了。
我实在累得不行,跟他抱怨过一次:“建国,你能不能也帮帮忙?我一个人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他当时就把脸拉下来了:“怎么,这才几天你就嫌累了?当初不是说好了你来照顾吗?我一个大男人,哪会干这些伺候人的细活儿。再说了,我妈是我妈,不也是你妈吗?孝顺长辈,不是应该的吗?”
一句话就把我噎得死死的。是啊,是我自己上赶着要“孝顺”的。
至于他儿子马峰和儿媳陈丽,更是把“孝顺”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他们俩就住在同一个小区,隔着两栋楼。但自从我嫁过来,他们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都是拎着点水果,坐个十分钟,对着我一顿猛夸:“高阿姨,您辛苦了!您来了,我爸享福了,我们也都放心了。”然后就找借口开溜。
有时候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就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们不像一家人,更像一个分工明确的团队。马建国负责把我骗进门,马峰夫妇负责给我戴高帽,而我,就是那个被他们骗来免费干活的傻子。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那套老房子。
我搬过来后,我的房子就一直空着。马建国开始三天两头在我耳边吹风:“秀兰啊,你看你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每个月还得交物业费。不如卖了吧,卖了钱存银行,利息都够咱们俩出去旅游好几回了。现在房价行情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一开始我没同意,那是我最后的退路,我心里清楚。可见我油盐不进,马建国就改变了策略。他对我突然好了起来,会主动帮我捶背,会给我买点小礼物,说话也温和了。
他说:“秀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不是怕我图你的钱?你把心放肚子里,那钱卖了,就存你的名字,我一分不要。我就是心疼你,想让你手头宽裕点,别老是省吃俭用。”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这么一说,我又动摇了。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或许他真是为我好。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天下午,马峰夫妇突然来了。这次他们没带水果,而是带了一堆补品,一进门就热情地喊我“妈”。这是陈丽第一次这么叫我。
饭桌上,马峰说:“妈,我跟陈丽商量了,我们俩那辆车开了快十年了,小毛病不断,不安全。我们想换辆新车,还差个七八万。您看……能不能先借我们点?”
我还没开口,马-建-国就把筷子一放,沉着脸说:“胡闹!你们自己的事自己想办法,怎么能跟你们高阿姨开口?她哪有钱!”
马峰立马接话:“爸,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听说,高阿姨那套老房子不是要卖吗?卖了不就有钱了嘛。就当咱们借的,以后肯定还。”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爷俩是在给我唱双簧呢!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目的就是我那套房子的钱。
马建国假模假样地训斥了儿子一顿,然后转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秀兰,你别听他瞎说。卖不卖房子,你自己决定。不过话说回来,马峰也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有困难,当爹的不能不管。你要是真愿意帮忙,那也是帮了我的大忙,我心里记你一辈子好。”
看着他那张“情深义重”的脸,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越想越不对劲,从相亲到结婚,再到劝我卖房,这一切都太顺了,顺得像一个早就写好的剧本。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没起来做早饭。马建国伺候他妈换尿布,弄得手忙脚乱,怨声载道。我躺在床上,心里却异常平静。我拿出手机,给我女儿打了个视频电话。
女儿听完我的叙述,在视频那头气得直掉眼泪:“妈!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早就跟你说,找老伴要擦亮眼睛,你就是不听!这家人摆明了就是骗你过去当免费保姆,还图你的房子!”
在女儿的提醒下,我决定不再忍耐,我要找到他们骗我的证据。
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下午马建国出去和他那些老伙计下棋了,我趁机进了他的书房。以前我从不进他这个房间,他说里面都是重要文件,不让我乱动。我心里有鬼,就开始翻箱倒柜。
在他书桌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我找到了一串备用钥匙。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马建国和他儿子马峰的对话。其中一页,标题赫然写着“寻觅免费保姆计划”。
“第一,目标锁定五十五到六十岁之间的单身女性,有独立住房,最好只有一个女儿且远嫁。”
“第二,性格要老实本分,有点爱心泛滥,容易被‘孝顺’‘善良’这类词打动。”
“第三,初期接触要表现出体贴和关怀,舍得花点小钱,让她感觉到情感上的依赖。”
“第四,结婚后,以照顾老人为由,将其套牢。再以‘理财’‘改善生活’为名,劝其卖房。所得款项,用于给马峰换车、孙子未来买房。”
笔记本的还对我高秀兰做了个评估总结:“高秀兰,五十九岁。目标三条完全符合。性格软弱,耳根子软,容易控制。初步判断,计划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我拿着那个笔记本,手抖得像筛糠。原来,从始至终,我就是他们父子俩眼里的一头猎物,一个可以被精准算计的工具人。什么搭伙过日子,什么知冷知热,全都是狗屁!
我用手机把笔记本里的内容一页一页全拍了下来,然后把本子放回原处,锁好抽屉。做完这一切,我擦干眼泪,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不会就这么灰溜溜地走,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甚至主动跟马建国提了卖房子的事。我说我想通了,房子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卖了,拿钱帮马峰换辆好车,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马建国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声夸我“深明大义”、“贤惠懂事”。马峰夫妇更是激动得不行,当天晚上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看我,一口一个“妈”,叫得比亲妈还亲。
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我强忍着恶心,陪他们演戏。我告诉他们,我已经联系好了中介,下周三就能签合同。
签合同那天,我特意让他们把家里的亲戚都叫来,说卖了房子是大事,想请大家吃个饭,一起热闹热闹。马建国和他儿子自然是一口答应,他们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我这个“贤惠后妈”是如何贴补他们家的。
那天,马家来了十几口人,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马建国红光满面,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不停地跟亲戚们炫耀:“看看我们家秀兰,多好的一个人!没话说!把我们家老太太照顾得妥妥帖帖,现在还主动卖房子支持马峰的工作,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亲戚们也都纷纷附和,对着我一顿猛夸。
我一直微笑着,听着他们的吹捧。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我才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今天请大家来,确实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马建国和他儿子,然后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争吵。
当我把那句“你真不是个东西”吼出来的时候,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亲戚都愣住了,马建国的笑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在他冷冰冰地说出那句“是你自愿的”之后,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了我的手机。
“是,我是自愿的。”我把手机连接到客厅的蓝牙音箱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我也是自愿的,想让大家听一听,马老师和他儿子,是怎么在背后夸我这个‘好媳妇’的。”
我按下了播放键。
音箱里,传出了马建国和他儿子清晰的对话录音,那是我这几天趁他们不注意录下来的。
“爸,高秀兰真同意卖房了?您真有办法!”
“那当然。对付这种女人,就得用感情牌。给她点好脸,说几句好听的,她就找不到北了。等房款一到手,你就立马去提车。剩下的钱存起来,给你儿子以后娶媳妇用。”
“那她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她敢!结婚证都领了,老太太还在我这床上躺着,她跑得了吗?再说了,是她自愿的,白纸黑字写着呢!”
录音放完,我又点开了相册,把那个笔记本的照片一张张投屏到电视上。“各位,这是马老师的亲笔,‘寻觅免费保姆计划’,写得可比他上课的教案详细多了。大家看看,我高秀兰,是不是完全符合他们家的招聘标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马建国父子。他们的脸,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跟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你……你……”马建国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马建-国,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第一,马上跟我去办离婚,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你这张脸。第二,这半年来,我当牛做马伺候你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按照市面上护工的价钱,一个月六千,你得给我三万六千块钱的劳务费。第三,你们父子俩设局骗婚,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再赔偿我五万块精神损失费。一分钱都不能少!”
“你做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马建国跳了起来。
“是吗?”我冷笑,“你要是不给也行。这些录音和照片,我立刻就发到你们学校的退休教师群里,发到你们小区的业主群里,我还打印几百份,到你家楼下,见人就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跟你那个好儿子,是怎么算计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女人的!你们马家,以后也别想在这个小区里抬起头来做人了!”
我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马建国的命门上。他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一张老脸。
最终,在所有亲戚的指指点点和儿媳陈丽的哭劝下,马建国服软了。他几乎是咬着牙,给我转了八万六千块钱。
第二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了离婚。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小房子,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仿佛要把那几个月的晦气全都扫地出门。
王姐后来知道了这事,一个劲儿地跟我道歉,说她好心办了坏事。我笑了笑,跟她说:“王姐,这不怪你,是我自己眼瞎。我也得谢谢你,要不是经历这一遭,我还真不知道,这世上的人心,能坏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我,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但我不再觉得孤单,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自由。每天跳跳广场舞,和老姐妹们聊聊天,偶尔女儿会接我去她那儿住一阵子。
我明白了,晚年的幸福,不是非要找个人绑在一起。真正的依靠,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一个温暖的小窝,一点够花的积蓄,还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才是老年人最硬的底气。至于男人,有好的,是锦上添花;遇上坏的,那就是万丈深渊。我宁愿一个人清清静静,也不愿再把自己的后半生,交到别人手里,任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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