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期,蓬莱有个名叫钟志清的年轻货商,他为人诚实,性格开朗,还是个热心肠,街坊邻居一有麻烦,他都会主动帮忙,村里人都很喜欢他。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钟志清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喝酒,是个名副其实的酒鬼,村里的小孩都背地里叫他“钟酒鬼”。
钟志清每天晚上干完活,都会到村口的酒馆喝酒,且每次都要喝得酩酊大醉才肯离开。久而久之,他跟酒馆老板也成了老熟人,最后还娶了老板的女儿。
钟志清的妻子唤作俆安妍,从小在酒馆长大的她早就学会了家传的酿酒技艺,也正是如此,两人成婚后,钟志清就再也没出去喝过酒,喝的全都是俆安妍为他酿的。
都说贪杯误事,嫁给钟志清后,俆安妍就严格控制了他每日的饮酒量,这对酒鬼钟志清来说,无异于掐断了他的命根子。因此,他经常背着妻子,偷偷在外喝酒,喝醉后也闹出了不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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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钟志清无力地躺在床上,他已经半个月没喝酒了,这都得益于他那个好占便宜的酒友。
半个多月前,钟志清干完活正要回家,他的酒友黑娃拉住了他,还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个外地来的酒商,他卖的酒不仅便宜味道还很不错。黑娃的话瞬间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酒虫,俩人来到一个客店,找到了那个外地来的酒商。
果真如黑娃所说,这人的酒很便宜,几个铜板就能买一大坛子。钟志清起初还有些担心,可那酒商表示,这些酒都是他做生意留下的样品,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了,索性便宜卖了。
钟志清听后点点头,也不多想,立马抱着酒跟黑娃回家痛饮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酒商居然是个朝廷的通缉犯,专门卖假酒,已经害死了三个人了。喝完假酒的钟志清也在第二天病倒了,整日上吐下泻,眼看就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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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俆安妍端着一碗酒来到床边,慢慢喂钟志清喝下。那酒醇香无比,喝完后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可紧接着,他的肚子就传来了一阵绞痛,五脏六腑好像都被揪成了一团,伴随着“呕”的一声,钟志清居然吐出了一大滩黑血。
神奇的是,吐完之后,钟志清立马就痊愈了,整个人生龙活虎。恢复健康后,他第一时间追问妻子那日给自己喝的是什么酒,俆安妍笑道:“这可是我们老徐家祖传的药酒,名为成仙酒,这世上就没有一碗成仙酒解决不了的事!”
钟志清听后一脸惊奇,立马又跟妻子要了一碗。看着碗中清澈无比却又芳香四溢的成仙酒,钟志清口水直流。喝下一口,这酒仿佛是活物一般,瞬间流遍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果真有种飘飘成仙的感觉。
俆安妍告诉他,这酒必须长期服用,并给了他一个酒壶,叫他外出难受的时候喝一口,钟志清求之不得,连连点头答应。不过俆安妍叮嘱他,这酒千万不能让别人喝,毕竟是家传秘籍,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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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钟志清每天出门干活都会在腰间别着酒壶,累了乏了就喝口成仙酒,瞬间满血复活。可没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俆安妍从不在家酿制成仙酒,每次都是把成品直接带回家。有天傍晚,钟志清早早回家,却看到妻子正和镇上的捕快杨神钓在门口聊天。杨神钓是俆安妍的发小,两人是很好的朋友,钟志清跟他也算熟悉。
可俩人聊着聊着,俆安妍就忽然掩面大哭起来,钟志清见状,还以为杨神钓欺负了她,立马上前一脚踹开了杨神钓,并将妻子护在了身后。俩人都被吓了一跳,随即赶忙解释。
钟志清这才知道,原来一直是杨神钓在帮助妻子酿制成仙酒,而酿制的地点就在衙门里,也难怪钟志清一直不知道妻子是从哪把成仙酒给弄回来的。俆安妍说自己哭是因为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酒坛子,好不容易酿好的成仙酒都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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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志清听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就是一坛酒,洒了再酿就好了。一旁的杨神钓听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抱拳离开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奇怪的是,成仙酒的效果好像没以前好了,钟志清也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身上也总是臭烘烘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这天傍晚,钟志清的成仙酒喝光了,在回家的路上,他忽然闻到一股酒香味儿,肚子里的酒虫瞬间就被勾起来了。他循着酒香味穿过丛林,发现了一家隐秘的酒馆,这里人满为患,热闹非凡。
钟志清见状,立马钻了进去要了一坛子酒。可奇怪的是,这些酒虽然闻起来香,可喝起来却很淡,跟水一样,完全不解馋。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声,起身一看,原来是个老乞丐来喝酒没付钱,想跑却被店老板给逮住了,此刻正被三个壮汉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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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汉须发皆白,瘦得跟皮毛骨一般,这么打下去怕是活不到明天。钟志清见状,赶忙上前为老乞丐解围,并掏出身上的碎银子递给老板。怎料店老板接过钱看了一眼后,直接丢到了地上,看起来并不打算放过老乞丐。钟志清好说歹说,才终于拦下了他们,酒馆老板见状,怒吼道:“你当出头鸟是吧,那好,这老乞丐欠的酒钱你来还,明天晚上我要看不到钱,跟你来没完!”
救下老乞丐后,钟志清扶着他坐到一旁,可他全然不顾自己伤势如何,一看桌上有酒,也顾不上倒,直接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喝完后,老乞丐仍旧意犹未尽,他撅起鼻子嗅了嗅,随即伸手揪掉了钟志清腰间的葫芦:“好香啊,这才是好酒,哎,怎么没了!”
钟志清笑着拿回酒葫芦,一边解释说那是自己妻子给他酿的药酒。老乞丐听后,双眼不停在他身上游走,最后又趴在他身上闻了闻。他脸色微变,立马拽着钟志清出了酒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家去吧!”
钟志清有些恼火,自己明明救了他,他非但不领情,还赶自己走,他骂了老乞丐两句后便离开了。到家后,身心俱疲的他倒头便睡,怎料在梦中再次见到了那个乞丐。
梦中的乞丐看起来十分正常,他先是感谢钟志清救了自己,又为刚刚的无礼行为表示道歉,钟志清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笑着摆摆手。可下一秒,老乞丐脸色骤变:“我看你也是心善之人,好心提醒你一声,你腰上戴着的酒,活人是不能喝的,我看八成是酿酒那人想要害你,你可要小心了!”
钟志清听后大吃一惊,刚准备再问些什么,耳边就传来了一阵鸡鸣,老乞丐也消失不见了。钟志清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妻子早已出门,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想起昨夜乞丐说的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成仙酒是妻子俆安妍给自己酿的,怎么可能有问题,他摇了摇头,又想起了昨夜在酒馆的遭遇以及店老板说的话。
思来想去,他决定好人做到底,还是帮那老乞丐把欠的钱还上,万一晚上店家找麻烦,那老乞丐岂不是死定了。随即,他拿着钱袋离开了家,并按照记忆找到了那家酒馆。
可当他穿过草丛后,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哪里有什么酒馆,这根本就是一片乱坟岗,到处都是大大小小,没有墓碑的坟包。想钟志清被吓得魂飞魄散,他扭头就跑,脑海里却不自觉想起了乞丐说的话。
他来到县衙找妻子和杨神钓,在县衙站岗的衙役还在打盹,听他是来找杨神钓的,不耐烦地给他指了指方向就让他进去了。钟志清按照衙役所指的位置来到了停尸房,刚走到门口他就听到了杨神钓和妻子的对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总之再等等吧,我怕他接受不了!”俆安妍忧心忡忡地回答道。听到这,钟志清心里更疑惑了,他们俩果真有事瞒着自己,可为何要来衙门的停尸房。他悄悄凑到窗边,捅破窗户纸朝里看去,可里面的一幕却惊出他一身冷汗。
杨神钓和俆安妍此刻正围在一具尸体旁,那尸体浑身长满了尸斑,肚子被剖开,内脏全部被扯了出来,杨神钓此刻正拿着刀剜出尸体的眼球,俆安妍则正在剪尸体的脚趾甲和流出来的肠子。
他们将这些东西丢进一个酿酒的大木桶里不停搅拌,最后倒进了装酒的坛子。钟志清清楚地看到,那那坛子就是妻子用来装成仙酒的,莫非自己一直喝得,都是用死人眼球、指甲和肠子泡出来的酒?想到这,钟志清一阵反胃,直接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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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神钓和俆安妍听到动静后,立马跑了出来,当看到窗户边的钟志清后,二人都愣在了原地。钟志清此刻也终于知道梦中那老乞丐跟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成仙酒果真不是活人喝得,看来俆安妍和杨神钓是打算害死自己。
想到这,暴怒的钟志清立马朝着杨神钓扑了上去,二人也意识到他误会了,赶忙躲开,杨神钓也展开反抗。杨神钓毕竟是捕快,三下五除二便控制了钟志清,钟志清不停地嘶吼着,俆安妍则跪在一旁,一边哭一边道明了事情的真相。
这成仙酒的确是他们老徐家的祖传秘籍,只不过它并没有至于百病的能力,而是一种能够让濒死之人回光返照之物,且能让其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地死去。其实钟志清喝下假酒后,就已经不行了,可俆安妍不忍看其受苦,便不停父亲的劝阻,找到杨神钓,用衙门里没人认领的死尸酿出了成仙酒,喂钟志清喝下。
本来只是想让他没有痛苦地死去,可她没想到成仙酒的效果如此之好,喝下的人就像没事一样生龙活虎。俆安妍动了私心,他不想让丈夫死去,便开始一直炼制成仙酒,想借此吊住他的性命,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还被他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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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志清听后愣在原地,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他缓缓起身,将抽泣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后来,他不再服用成仙酒,生命也很快走到了尽头。临终之际,他让妻子把他埋葬到了那片乱葬岗,又烧了很多纸钱。自那以后,每晚有人路过那里的时候,总能听到酒杯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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