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1950年的北京,那股子新旧交替的劲儿,可是实打实的。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落的是新时代的阳光,可胡同深处的阴影里,还藏着些前朝旧梦。
就在这节骨眼上,有人竟敢在皇城根底下玩火,而且玩的还是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大火。
这事儿得从一串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滴答”声说起。
那时候,毛主席人还在苏联访问,回国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整个北京城的安保,那弦绷得,你弹一下都能听见响儿。
可偏偏就在这当口,中央军委技术部监听站里,一个值夜班的同志戴着耳机,昏昏欲睡之间,猛地被一阵电码声给激得坐直了身子。
这声音不一样,干净、利落,节奏稳得吓人,一听就是老手,顶尖的那种。
更要命的是,技术人员飞快地测向定位,发现信号源头居然就在北京城里,离着中南海不远。
这事儿可就大了。
电文连夜破译出来,一份草稿摆在了时任社会部部长李克农的桌上。
李克农是谁?
那是在刀尖上跳舞几十年,国民党特务圈里听到名字都得哆嗦的人物。
他扫了一眼电文,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内容不复杂,是一个代号“0409”的特务,正在向台湾的保密局总部报到。
在北平都解放一年多的光景,在天子脚下搞出这么一个高级电台,对方这是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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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农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绝不是小打小闹,这后面准拖着一个天大的阴谋。
他把这事儿跟主席归国的日期一对上,后背就是一阵发凉。
这颗埋在心脏旁边的炸弹,必须立刻、马上、就地拆除,而且还得是活捉,连人带设备,一点零件都不能少。
他拿起电话,只对公安部的负责人说了四个字:“请即执行!”
电话那头的人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回是天字号的任务,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一张看不见的网,瞬间就在北京城里撒开了。
另一头,在海峡对岸的台北。
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正得意着呢。
这个代号“0409”的计兆祥,是他亲手挑选,费了大力气才安插进北京的王牌。
计兆祥手里的电台,是从美国人那儿弄来的最新型号,功率大,性能好,被他命名为“万能台”,意思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成任务。
他把这颗棋子看作是自己反攻大陆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指望着能在关键时刻,给新中国来一下狠的。
他哪知道,他引以为傲的“万能台”,已经成了一盏黑夜里吸引猎人的明灯。
北京这边,公安部侦查科长曹纯之带着人,根据测向结果,把范围锁定在了南池子九州湾四十三号。
这是个挺气派的二层小楼,独门独院,看着就是个殷实人家。
2月4日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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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纯之领着四个精干的侦查员,跟狸猫似的翻墙进了院子。
行动快得像一阵风,没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灯就灭了,一个中年男人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这人就是计兆祥。
人是抓住了,可接下来麻烦了。
找电台。
曹纯之他们把那栋小楼翻了个底朝天,从房梁摸到地砖,敲遍了每一面墙,连耗子洞都快捅穿了,愣是没找着一根电线头。
整整两个钟头,屋里干净得像是刚装修完,除了些日常家具,啥都没有。
计兆祥被摁着,一句话不说,嘴角却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冷笑。
他太自信了,他藏东西的手法,那是跟德国专家学的,他觉得这帮“土八路”就算把房子拆了也找不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带队的曹纯之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但他面上不显,让手下人先歇歇。
他自己摸出一根烟点上,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眯着眼,像鹰一样把整个房间又过了一遍。
突然,他的眼神停住了。
就在客厅天花板的正中央,贴着一幅挺大的《牡丹富贵图》,画得是花团锦簇,鲜艳得很。
可不对劲的地方在于,这画是倒着贴的。
花头朝下,根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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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会这么贴画?
这不合常理。
曹纯之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起来,搬过一张八仙桌,踩上去伸手往画上一捅,画纸“哗啦”一声掉了下来,露出了后面天花板夹层里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他伸手进去一掏,摸出来一个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裹。
打开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台崭新的美制CW—20型军用电台,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放着密码本和一份刚写好、墨迹还没干透的电报稿。
计兆祥脸上的那点得意,瞬间就变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全完了。
没过多久,李克农亲自坐车赶到了现场。
他没搞什么连夜审讯,也没大声呵斥。
他只是绕着那台电台走了两圈,然后看着瘫在地上的计兆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坐起来,用你的电台,用你的手法,给毛人凤发个报。”
计兆祥浑身一哆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要他亲手,用他最骄傲的工具,向他的老板宣告自己的彻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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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克农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下,他没得选。
只能哆哆嗦嗦地坐到电台前,手指僵硬地搭上了电键。
那串熟悉的“滴答”声又响了起来,穿透夜空,越过海峡。
只是这一次,电波里承载的不再是机密情报,而是一封来自对手的“判决书”。
台北保密局的译电员把收到的电文送到毛人凤手上时,毛人凤正端着杯上好的龙井品着。
他听着译电员念出电文,脸色一点点地变了:
“毛人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潜伏的万能台已被彻底破获。
人民民主专政力量足以摧毁一切阴谋。
若执迷不悟,来多少歼多少。
发报人,计兆祥。
监视者,李克农。”
“啪”的一声,上好的青瓷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毛人凤整个人都懵了,嘴里反复念叨着:“李克农…
李克农亲自监视发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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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他悬赏十万大洋都抓不到的对手,现在用这种方式跟他“打了个招呼”,这一下,比挨了一记重拳还狠。
这封电报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远在千里之外的哈尔滨,国民党潜伏的另一个大人物,所谓的“东北技术纵队”司令马耐,他的任务更吓人——配合北京的行动,在东北制造大规模破坏,目标直指毛主席归国的专列。
他还在等计兆祥给他发来行动的最后指令,结果等来的却是台北发来的急电,让他“暂停一切活动,静候命令”。
马耐还没搞清楚北京出了什么事,哈尔滨市公安局的网就已经收紧了。
他的两个心腹手下,张大平和于冠群,在一家小饭馆接头的时候被当场按住,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枪和炸药。
接着,侦查员假扮成接头人,在松花江饭店约见了马耐。
当马耐看到自己两个手下的亲笔供词时,他的心理防线当场就垮了,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整个“东北技术纵队”一百多号人的名单,还有准备在哪些铁路桥、哪些隧道埋炸药的计划,全交代了。
很快,毛人凤收到了第二封来自北京的电报,内容更短,也更要命:“东北纵队全军覆没,马耐已招供。”
毛人凤当场就把电报撕得粉碎,在办公室里像疯了一样咆哮。
他旁边坐着的美国顾问布莱德,只是冷冷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丢下一句“局面已经失控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1950年3月5日,毛泽东主席乘坐的专列,在一路严密的护卫下,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北京。
所有被马耐他们标记出来的危险地段,早就被工兵一寸一寸地排查清理干净了。
事后,在这件天大功劳的卷宗上,李克农只批了八个字:“案了,善后,速办,保密。”
三个月后,计兆祥在北京被执行枪决。
据说临刑前,他提出了唯一一个请求,想再见李克农一面,但被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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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海峡另一边,毛人凤直到晚年生病去世,还时常跟人念叨“万能台”的事,他始终认为是自己内部出了叛徒,泄露了情报。
参考文献:
尹家民. 《红墙见证录:共和国风云人物留给历史的瞬间》. 当代中国出版社, 2009.
郝在今. 《中国秘密战:中共情报、保卫工作纪实》. 作家出版社, 2005.
公安部办公厅编. 《新中国大案要案纪实》. 群众出版社,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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