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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些人,正在休学、处于情绪低谷、或走在康复的路上,他们曾因“生病”而被误解、被评价、被贴上标签……但这次用文字、视频、画画的方式参与了第三届渡过青春节的征集,在这样的稿件里,你能听见他们最真实的声音。
这些形式各异的内心独白,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病非如此,症该常谈,暂停之后仍有重启的可能。
今年已经是2025年的秋天了。有的事情也许早已随着时间的细沙淡忘,但发生在我身上的转折,我却终身难以忘怀。
地狱的“恶魔之咒”
那时候,是在2021年的夏天,睡不着的困扰,和日益倍增的学习压力压得我无法喘息。再加上听课无法集中注意力,知识点开始无意识地遗忘,我也越来越自暴自弃。
自杀,这个可怕而又陌生的词汇,不知怎么,就从大脑里跳了出来。起初,是一天会来一次,再后来是在闲暇之余就会想到,到了最后,已经发展到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好像是中了黑暗地狱的“恶魔之咒”。直到最后,我没有战胜自己,在一个静谧的周六中午,独自翻出三层公寓的窗户,跳了下去。
耳边呼呼的风声推着我急速地下坠着,我最后的想法是:三楼的高度,应该是可以让我如愿的。没有三秒钟,我落地了,让我惊讶的是,我似乎是完好无损的。我是以一个盘腿打坐的姿势落地的,还靠着公寓楼的墙壁。
我怔愣片刻,好像才茫然地反应过来,我还是活着的。我活动了一下左腿,没什么大事,依然是活动自如,左手也是一样的。反而,右边的手脚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在我的细心查看下,都骨折了。
也许,那时候我就已经有抑郁症了吧,只是没有得到确切的临床诊断。
我居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同学和老师找到我之后,把我送到医院,我没有一点求生的想法。如今的我回想起四年前的自己,就像木头人一样被亲人摆弄着,机械地吃饭,喝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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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是无知无觉的,我讨厌那样的自己,也对亲人的关心表现得漠不关心。在做了两次大手术之后,也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糟糕。我好像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机械地点头或者摇头对关心我的人做出回应。
班里的同学们都非常关心我,他们迫不及待地想来探望我,但都被我的泪水无声地回绝了,我不知道那样的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们,如今的我要是想到,那是永远的别离,我会见见我那些可爱的同学们。
那时的我以为,等到高三我就会回到学校,但是,我却止步高二了。我曾在梦里回去过好多次,但无论梦中有多么美好,醒来之后,就如同美丽的海市蜃楼碎得让我难过,我却无法拼凑起那些带着我最美好回忆的碎片。
难熬的长夜
在21年七月份,我就开始了正式的养病生涯。那时候,妈妈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和关心我的同学能联系一下,但那时,我看到手机,就如同看到可怕的洪水猛兽,浑身发抖,听到朋友们打来的电话也是害怕不已。
我好像是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我认为自己没有任何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家里的气氛随着我的情况恶化而越发压抑了起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总能听到父母的低声争吵,也能听到他们无助的哭泣。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好像,父母说的不是我的事情,这样的自己,也让那时候的我非常陌生,我想,我肯定是被不知道什么生物给附体了。
爱,都是伟大的,也许是妈妈的心诚则灵。在我最难熬的七月到十月,妈妈都用照顾婴儿的方式,认真细心地照顾呵护着我。
转机就发生在过了我生日两天之后,我终于开始说话了。说了什么,如今已经忘却。爸妈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兆头,可随着我的思维混乱,和词不达意,父母又开始担忧了。
最后,爸妈用一个善意的谎言带我去医院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结果是双相情感障碍。我如释重负,终于为自己的那些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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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吃下了药物,终于睡了一个有史以来最舒服的一觉。起初的几天,爸妈以为我在好转着,但那只是表面。我还是有着奇怪的想法,还是思维奔逸。亲人们无可奈何,最后由妈妈陪护着我住进了精神疗养院。
白天在医生和护士的看护下,我一切正常,但在可怕的深夜,我会突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难受得无法入睡。
这时候,妈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想让我得到片刻安宁,但仍是无济于事。妈妈手忙脚乱地叫来了值班医生,医生会给我按摩推拿,用语言安抚我的慌乱情绪,我这才得以好转。
它不会再成为打倒我的恶魔
两个周的疗养生涯也是难忘的,在这里有很多病友。在我眼里,他们都非常正常,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住进这里。从第三周开始,我提出了抗议,我要出去,经过了医生们的评估,我可以出院了。
我想,这都半学期了,我落下的学业,也该重新开始了。在我都把书本找出来后,我开始了学习,可是以前是毫不费力的事,现在做来却难如登天。让我惊讶的是,我没有办法理解书本的知识,让我最为恐惧的是,我前两年学的高中知识,忘得也所剩无几。我对考大学,失去了信心。也永远地放弃了。
在整个21年和22年的上半年,父母都是顺着我。但在后来,我做不好在他们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之后,就会遭到一顿严厉的批评。起初,我也感到很抱歉,可是最后,我就如同扶不上墙的烂泥,任由他们批评了。
因为,我真的做不到了,每次失败的时候,我都会忍不住和健康的自己去做出比较,我忍不住遐想着,如果不是21年的一念之差,我现在已经考上了我的理想学府。每每这个时候,悔恨的泪水就会成串的洒落。
在休学的那段漫长的时光里,懒惰好像就是我的代名词。我懒得叠被子,懒得走路,懒得说话,我讨厌和一切外界的东西打交道。我会每天允许自己睡到自然醒,然后吃上一顿不算丰富,但能果腹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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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我最差状态的时候,网购成了我的唯一乐趣,螺蛳粉、酸辣粉和自热火锅,是我的常客。爸妈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经过多方打听,他们准备让我去推拿店去做学徒。
我很喜悦,也想换一个新的环境。去了之后,一切都是新奇的,我还见到了初中同学,那位同学对我说道:“你怎么变了,在我印象里,你很聪明勤奋呀,怎么感觉你的表现如此懒惰?”,我难过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停留了一个月之后,我就回家了,那里的作息时间,我无法适应,那里的人情事故,我无法处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同事的玩笑,我总是木讷而慌乱的。
四年过去了,回看那时候的自己,现在的我成长了,我也会风轻云淡地像说故事班那样谈起那段改变我命运的往事。如今的我,从专科学校顺利毕业,虽然还是有着睡眠的困扰,但它永远不会再成为打倒我的恶魔。
作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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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之灵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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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视障女孩寻找真正自我内在的艰难历程。并把躁郁症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无可替代的部分,最终与自己和解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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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校/鑫姐、柴扉、羊羊、杠铃
责编/杠铃
美编/羊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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