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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说
在高等教育普及化的当下,如何实现差异化发展,走出自己的特色之路,是确保众多高校挺过生源危机的有效途径。最新发布的《追踪学生成长:高校人才培养质量监测的探索与实践》一书,解析了美、英、德三国与中国香港的高校分类发展经验,以期为更多高校找准自己的定位和办学使命提供参考。本文对相关内容进行了摘选,标题为编辑自拟。
公立高校如何争创一流?
卡内基分类的目的是帮助政府以有限的资源,在“卓越”(excellence)和“机会”(access)之间找到最佳的平衡点。美国的幸运之处在于,其高校体系中原有一批顶尖的私立大学,不依赖于州政府财政,因而可以放手追求卓越,在全国以至全世界吸纳最优秀的生源并配备顶尖的师资。在世界高等教育领域里,这是特例而非常规。另一方面,为了服务本州居民,州立大学必须将百分之八九十的招生名额投放州内,其结果当然无法与私立大学面向全国以至全球的生源相比。克尔深知,用本州纳税人的钱办世界一流大学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因此卡内基分类中不同层次高校系统的设计,目的是既能让顶尖的州立大学冲击世界一流,又能为本州居民提供教育机会。
克尔的设计虽然在加州取得相当大的成功,但向其他州推广却步履维艰。原因是,很多一流的州立大学是自然形成,而非政府指定。比如说,密歇根大学(University of Michigan)、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伊利诺伊大学香槟分校(University of Illinois Urbana-Champaign)等名牌公立大学,都像英国名校那样,在其历史发展过程中自然形成,和州政府的拨款及相应政策关系不大。至于经费来源,美国高校有民间筹资的传统,因此上进的州立大学往往能够通过筹款来补充州拨款之不足,用捐赠款项来高薪聘请世界级学者,以此提升大学声誉。这才是美国州立高校中也能产生世界一流的原因所在。
德国的两大类高校均为公立,均依赖政府财政。因此,虽然高等专科学校在服务地方经济上交出了一份亮丽的答卷,但与英美一流大学相比,德国学术型大学的竞争力显然不足。“卓越计划”能否通过使命区分实现对一小部分顶尖大学国际竞争力的提升,仍有待时间考验。更难预料的是,当资源开始向研究型大学倾斜,高等专科学校是否会因此受到伤害?毕竟,德国没有像美国那样强大的私立高校系统,两大类高校都从政府一个钱包里取钱,因此,左支右绌、顾此失彼的后果不是一个假设,而是大概率事件。
中国高校除民办以外大多由政府资助,虽有教育部直属、地方直属和省部共建等资助模式,但全国性和地方性高校之间的分工并不清晰。此前的985和211、目前的“双一流”,都是通过政府指令设定高校使命。加州大学通过民间筹资开拓资源的做法可以借鉴,而德国高校为争一流开始打破平衡发展的传统,亦值得参考。
如何为教学/应用型和职业型高校设计上升台阶?
以研究卓越评价高校的方法已为当代高校和社会广泛接受,但以教学优异而成为业界标杆的高校并不多见,美国小型文理学院是难得的例外。这类高校也是私立,有可能将教学做到极致,在声誉上与顶尖的研究型高校比肩。然而,世界上多数国家高等教育体制由公立高校支撑,除非政府在资源分配上倒向教学型高校,否则成功复制美式文理学院的胜算不高。为了弥补这个缺陷,英国政府在2016年启动“教学卓越框架”(Teaching Excellence Framework,简称 TEF),意在通过设立评估指标(教学质量、学习环境、学生学习成果)来实现高校之间以教学优异为标杆的分化或分类。中国有学者注意到这个项目,并作了介绍与推荐。1问题是,这个项目实施不久,成效未知,而且英国国内对于 TEF 的争议也不绝于耳。2
TEF的尝试除了需要为社会所接受,还需要制度的保障。因此,如何设计一个激励机制,鼓励教学型高校力争上游,是政府需要考虑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德国的做法值得借鉴。德国职业型高校之所以成为世界的艳羡对象,原因之一是它们自成一体,形成与学术型高校对应的声誉台阶,为这类高校提供了上升的空间。在制度上,国家通过立法实行双元制,即由企业和学校共同担负培养人才的任务,按照企业对人才的要求组织教学和岗位培训。2012年巴登-符腾堡州的双元制大学成为德国大学校长联席会议(HRK)新成员,双元制大学和其他大学获得同等地位,达到“等值但不同类”的状态。3
反观中国教学型和职业型高校,传统上学术地位较低,难以形成德式的专业声誉,加上毕业生在就业方面并无地域限制,使得地方财政缺乏为之加码的动力。再者,即便教学型和职业型高校自觉地以“服务地方”为使命,但在现实中,高校使命与市场或产业的需求不完全匹配的情况比比皆是。因此,政府应当考虑利用审核评估这个指挥棒,设计一个激励机制,促使这类高校提升教学质量,并在人才培养上更好地对接地方发展需求。
政府如何有效推动高校分类?
除英国外,多数高校分类背后的推手是政府。中国香港的高等教育起步较晚,直至1991年创办科技大学,才开始现代研究型大学的建设。因此,由政府推动的高校分类,其初衷是为了实现高等教育的弯道超车,却在借鉴经验时操之过急,忽略了高校发展的基本规律。教资会推行的分类至少有三个问题:
其一,将分类当成行政手段,与大学拨款、学额分配等挂钩,堵住了高校争创一流的上升通道。这种管理方法对于政府钦点的“研究型大学”固然有益无害,却极大地伤害了城大和理大冲击世界一流的积极性,并为这两所大学的成长设置了本不该有的障碍。
其二,以行政命令的方式来管大学,以为角色分配可以轻而易举地在大学得到贯彻执行。然而大学的发展有其自身的规律。比如说,政府在创办科大时满心希望它成为香港工程与科学教育的最高殿堂。谁知 20多年过去,科大的科学没有超过港大,工程与城大不相上下,而其商学院却一不小心登上世界顶峰。
其三,完全忽略了香港作为一个国际大都市在高等教育发展上的独特优势。当教授和高级主管实现了全球招聘,大学校长和学院院长们带着先进理念来到香港,却与政府任命的管理班子在办学理念上冲突不断。再者,由于英文是教学语言,香港的大学能在海外招生方面与欧美名校一决高下。结果却是,政府推行的分类对高校海外招生毫无帮助,而且还造成无谓的内耗。
参考文献:
[1]冯磊,马星.大学外部评价的英国探索:卓越框架体系的形成、特征与发展趋势 [J].教育发展研究,2021,41(5): 69 — 76.
[2]例如:Fazackerley, A. (30 May 2017). TEF: Big Upsets Expected in Offi cial UK University Rankings. The Guardian; Grove, J. Will Teaching Excellence Framework Shatter Old
Hierarchies?[EB/OL]. (2017-06-08) [2024-10-11]. https: //www. timeshingereducation. com/
news/will-teaching-excellence-framework-shatter-old-hierarchies.
[3]史秋衡,杨玉婷.均质与分化:德国高校分类发展的战略选择 [J].江苏高教,2021(2): 9 — 13.
麦可思研究院:专注于高等教育的研究机构。自成立以来连续17年撰写出版“中国大学生就业报告”(就业蓝皮书),自2023年开始发布年度“中国—世界高等教育趋势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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