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奉命入朝，89师师长余光茂下的“荒唐”命令，救了全师战士

说到抗美援朝，大家肯定都知道，志愿军付出了怎样惨重的代价才取得胜利，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

这场战争中，不光有勇敢的战士们，更让我们看到了许多兵行险招的将领们的智慧。89师的师长余光茂就是其中一位，他的一道看似“荒唐”的命令，竟然直接救了全师人的命。到底是什么命令呢？

1950年10月，原本驻扎在江南水乡的89师接到紧急命令，随第九兵团北上入朝。

这支前身是华东野战军主力的部队，长期在温暖湿润的南方作战，战士们大多是苏北、皖南子弟，别说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就连零下十度的冬天都很少经历。

部队的调动来得仓促又突然。原本第九兵团奉命准备解放台湾，冬装、物资都是按江南气候筹备的，棉衣夹层只有薄薄一层棉花，裤脚宽松不防风，鞋底硬邦邦没有保暖层，更别提耳罩、手套这些基础防寒装备了。

可美军仁川登陆后，朝鲜战局急转直下，中央军委紧急调整部署，九兵团来不及整训换装，就被火速调往东北，直奔朝鲜战场。

11月初，89师的军列抵达沈阳。刚下车，战士们就被北方的严寒打了个措手不及。江南此时还是秋高气爽，可沈阳的夜晚已经零下十几度，战士们裹着从老家带来的薄棉被，在临时营地冻得整夜睡不着觉，有人的耳朵已经开始红肿发痒，手指冻得握不住枪栓。

时任89师师长的余光茂，站在沈阳车站的月台上，看着战士们背着沉重的棉被卷瑟瑟发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位从江西崇义走出来的老红军，13岁就参加革命，经历过中央苏区反“围剿”，走过雪山草地，长征路上用绑腿布过滤沼泽水熬盐的经历，让他比谁都懂恶劣环境下后勤保障的重要性。

“这是上战场，不是搬家！”余光茂对着参谋人员大声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战士们的错。

他立刻调来东北边防部队的冻伤报告，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冻伤部位大部分都集中在脸、手、脚，一旦处置不及时，战士们要么失去战斗力，要么落下终身残疾。

随后，他当即向上级请示，希望能在沈阳多停留几天，补充防寒装备。可当时战局紧急，美军正步步紧逼，军列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等待。上级的回复很明确：按时入朝，不得延误。

请示未果，余光茂下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把师部干部召集到临时指挥所，拍着桌子说：“把棉被拆了！做成护耳、手套、面罩，每人一套！”

这话一出，指挥所里炸开了锅。参谋长急得直跺脚：“师长，棉被拆了，战士们晚上盖什么？这零下十几度，没被子会冻死人的！”有参谋小声提醒：“这违反后勤条例，要是被问责怎么办？”

余光茂盯着众人，语气坚定：“冻死人守条例有什么用？一床棉被只能捂暖一晚上，可一副手套能保住一双手，一双耳朵能让战士们活着打完仗！”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长征过草地时，我们连草皮都吃过，现在有棉被拆，总比眼睁睁看着战士们冻废强！”

政委和副参谋长立刻表示支持，他们拍着桌子：“余师长说得对，战士的命比条例重要！出了问题，我们一起担着！”

命令一下，全师立刻行动起来。余光茂紧急联系沈阳被服厂，调来几十台缝纫机，又动员了随军家属和厂里的女工，在车站旁的空地上搭起临时加工点。

战士们也纷纷动手，有的裁剪，有的穿针引线，不会缝纫的就帮忙拆棉被、撕布片。

进入朝鲜境内，气温比沈阳更低。长津湖地区海拔一千多米，山高林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呼气成霜，吐口唾沫落地就结成冰。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冻土硬得像石头，战士们行军时，棉鞋很快就被雪水浸透，冻成冰壳。

11月27日，长津湖战役正式打响。第九兵团按照计划，对美军陆战第一师和步兵第七师发起突袭，将敌人分割包围。可严寒带来的减员，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5 师在死鹰岭坚守3昼夜，战士们趴在雪地里潜伏，棉衣被冻得硬邦邦，很多人起身时，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一扯就是一块皮。

等阵地保住时，两个营的战士几乎全部冻瘫，再也无法作战。80师在下碣隅里退却时，几十名战士脱离主力，在十几公里的雪地里艰难跋涉，最终连人带枪都冻成了冰坨。

整个九兵团，冻伤减员超过3万人，其中1万多人永久致残，12个师里有11个师的冻伤人数超过1000人。

美军在撤退途中，看到一排排志愿军战士保持着战斗姿态冻僵在阵地上，有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无不感到震撼。后来，这3个成建制被冻死的连队，被永远载入军史，成为“冰雕连” 的精神丰碑。

而89师的战士们，却在这场极寒考验中站稳了脚跟。他们戴着自制的护耳，耳朵没有被冻裂；穿着分指手套，能灵活地拉动枪栓、投掷手榴弹；面罩遮住了口鼻，避免了冷空气直接刺激呼吸道。在雪地里潜伏时，战士们会把护膝垫在身下，把绑腿缠紧裤脚，最大限度减少热量流失。

266团有个营长早年闯过关东，知道耳朵最容易冻伤，他让全营把棉袄下摆的两个角剪下来，做成更贴合的护耳。

余光茂得知后，立刻在全师推广这个办法，还让炊事班烧热水，每晚让战士们用雪搓手后，再用热水泡脚，这个简单的办法，又减少了不少冻伤案例。

11月30日，267团在龙源里发现一支美军运输队。战士们借着雪地伪装，悄悄埋伏在公路两侧。当美军车辆进入伏击圈后，指挥员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跃起冲锋。由于防寒装备到位，大家手脚灵活，动作敏捷，很快就全歼了这支运输队。

清点战利品时，战士们发现了不少羊毛毯，一个个兴奋不已。在极寒天气里，一条温暖的羊毛毯简直是奢侈品，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轮流盖被子取暖。可余光茂赶到后，只说“全部剪了。”

战士们愣住了，警卫员忍不住问道：“师长，这多可惜啊，留着盖多暖和？”余光茂蹲下身，摸着厚实的羊毛毯说：“盖着舒服，不如穿着活命。一条毯子能剪出十几块护膝、鞋垫，让每个人都能保暖，比几个人轮流盖强得多。”

当晚，师部机关的干部和战士们一起动手，把羊毛毯剪成一块块厚布条，有的做成加厚鞋垫，垫在磨破的棉鞋里；有的缝成护膝，缠在膝盖上；还有的做成脚套，套在棉鞋外面防潮。每条羊毛毯都物尽其用，没有一点浪费。

有了这些“升级版”的防寒装备，89师的战斗力进一步提升。在追击美军的过程中，其他部队因为冻伤减员严重，行动迟缓，而89师的战士们却能保持体力，快速穿插、迂回包抄。

除了防寒装备的优势，余光茂提前准备的通讯设备，也在关键时刻救了全师。

朝鲜山地崎岖，林木茂密，加上美军的空中封锁，志愿军的通讯经常中断。很多部队因为联系不上友邻单位，要么错失战机，要么陷入被动。

而89师因为提前配备了足够的电台，情况完全不同。从师部到团级，再到关键营连，都有通讯设备保障。哪怕部队分散行动，也能随时保持联系。12月2日，美军开始全线反扑，同时对志愿军通讯线路进行狂轰滥炸，很多部队陷入指挥瘫痪。

就在这时，89师的电台却始终保持畅通。余光茂通过电台及时调整部署，命令265团抢占关键制高点，又让267团迂回至美军侧翼，形成夹击之势。

战士们在雪地里快速机动，凭借着清晰的指挥和密切的配合，不仅成功挡住了美军的反扑，还歼灭了200多名敌人，俘虏80余人。

战后，有战士回忆：“当时零下几十度，电台电池都冻得快没电了，我们就把电池揣在怀里捂热，硬是保证了通讯不中断。要是没有这些电台，我们根本不知道友邻部队的位置，也接不到师部的命令，很可能就被敌人包围了。”

余光茂的远见不止于此。入朝之前，他就预判到部队会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特意让各连携带了足够的压缩饼干和炒面。

这些看似琐碎的准备，叠加起来却形成了强大的生存优势。在整个长津湖战役中，89师不仅冻伤减员最少，战斗减员也控制在较低水平，总共歼灭美军700余人，自身总减员仅900人，成为九兵团战绩最突出的部队之一。

更重要的是，当其他部队因为伤亡惨重被迫撤往后方休整重组时，89师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建制和战斗力，继续执行追击任务。

1955年，余光茂被授予少将军衔，后来历任20军军长、上海警备区副司令员、安徽省军区司令员等职。无论职位如何变化，他始终保持着老红军的本色。

离休后，有人问起孟良崮战役的往事，余光茂不提自己的战功，反而反复说起全纵队的伤亡人数。他总是语重心长地说：“这些牺牲的人都是英雄，每一个都比我伟大得多。”

1998年，余光茂在上海逝世，享年83岁。临终前，他签署了遗体捐献书，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为人民、为国家做最后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