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时候,天地间白得晃眼,屋檐下挂着的冰棱能有手指粗。推开门,积雪没到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冰碴儿。但不用慌,家里的厨房早被热气裹满了——羊肉在砂锅里炖得软烂,萝卜的清甜混着肉香飘到门口,案板上还摆着刚揉好的面团,妈妈正系着围裙炸糖糕,油锅里“滋滋”的声响,把雪天的冷都泡成了暖。
羊肉萝卜汤是雪天的“定海神针”,妈妈做这汤有自己的章法。羊肉选带骨的羊腿肉,切成大块,先用清水泡去血水,再冷水下锅,扔上几片姜和半根葱段,煮到浮沫飘起就关火,把羊肉捞出来用温水冲净——绝不能用冷水,不然肉会柴。砂锅里倒上足量的清水,放进焯好的羊肉和拍碎的生姜,大火烧开后转最小火,炖上两个时辰,汤就熬成了奶白色,飘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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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要等羊肉炖到脱骨才下锅,选水分足的青萝卜,去皮切成滚刀块,放进砂锅里再炖二十分钟。萝卜吸饱了羊汤的鲜,变得透亮软糯,用筷子一戳就烂;羊肉则炖得轻轻一撕就下来,连骨头缝里都浸着香气。盛汤时,妈妈会给每个人碗里都加一块羊骨、几大块萝卜,再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末。我总爱先捧着碗喝一口汤,暖意在喉咙里打个转,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瞬间浑身的寒气都散了,连冻红的耳朵都热了起来。有次邻居家小孩感冒,妈妈盛了一大碗送去,回来时那孩子妈妈说“喝完整个人都暖透了,鼻子都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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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羊汤配炸糖糕,是妈妈定下的“规矩”,说是“咸鲜配甜香,越吃越香”。糖糕的面是用温水和的,加少许酵母发酵至两倍大,再分成小剂子,擀成薄皮,包进红糖和面粉混合的馅料——面粉能防止红糖流出来烫嘴。妈妈炸糖糕时,油温要控制得刚好,七成热时下入生坯,用筷子轻轻翻动,等糖糕浮起来,外皮变得金黄酥脆,就捞出来沥油。
刚炸好的糖糕冒着热气,外皮硬挺,咬开一个小口,里面的红糖馅化成了糖浆,甜而不腻,带着面的麦香。我总爱先吹凉一会儿,再小心翼翼地咬着吃,生怕被糖浆烫到舌头。妈妈会把凉透的糖糕装在铁盒里,让我带去给上班的爸爸当加餐,说“雪天路滑,吃块甜的心里暖”。雪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盛着羊汤的碗上,映出细碎的光,咬一口糖糕,喝一口羊汤,连空气里都飘着甜暖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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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雪天的美好,从不是看雪景有多美,而是厨房里那锅咕嘟的羊汤,是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糖糕,是家人围坐时碗里的暖意。这些带着烟火气的食物,把雪天的寒冷都温柔地接住了,也把寻常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就像此刻,窗外的冰棱还没化,我捧着热汤,手里攥着糖糕,便觉得这个冬天,再冷的雪也挡不住满屋子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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