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明朝有个婆婆,白天开布店做生意,晚上开青楼接客人——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妈在家族群里天天转「女德」文章,转完就去夜店蹦迪,还把男伴带回家过夜,你爸在旁边喝得烂醉装睡,你敢吭一声,全家一起骂你不孝。
问题来了:这种家庭娶进来的儿媳妇,还能活着出来吗?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大明嘉靖年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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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定县安亭镇有个开布店的汪兴,老婆叫金巧凤。这金巧凤可不是一般人,没嫁人前就是个「社交达人」,嫁了人更是「事业有成」——白天守店铺,晚上接客人,把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更绝的是她那窝囊废老公汪兴。这货嗜酒如命,每天灌几杯黄汤就两眼一闭,管你老婆在床上接几个客。更骚的是什么?老婆接客赚的钱比他做生意还多,这王八蛋一算账,嘿,划算!从此心安理得当起了「守门员」。
他们有个儿子叫汪全,十六七岁了,该娶媳妇了。
金巧凤相中了镇上张耀家的女儿贞娘——长得标致,性格温柔,关键是好欺负。她打的什么算盘?找个老实巴交的儿媳妇,以后好在家里「管理」,别耽误自己的「副业」。
媒人嘴皮子一溜,把汪家夸成人间天堂:「汪家家大业大,婆婆贤惠,儿子能干!」张耀这个老实人,压根没想到去打听打听,稀里糊涂就把女儿嫁过去了。
02
婚礼办得热闹非凡,金巧凤的「客户们」全来捧场了。
贞娘过门拜见公婆,婆婆让她挨个给「亲戚」磕头。这姑娘哪知道,这些所谓的「叔伯」「大哥」,全是婆婆床上的常客。
更骚的操作在后头。
婚后十来天,贞娘发现这些「亲戚」白天黑夜随便进出婆婆房间,晚上一群人喝酒,当着公公的面和婆婆摸摸抱抱,公公汪兴喝得烂醉,跟个死猪似的趴那儿。
贞娘实在忍不住,悄悄问老公汪全:「他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这样?」
汪全一脸麻木:「都是我爹的朋友,习惯了,你别管。」
你看看这一家子,全是泥捏的——爹当乌龟,儿子当孙子,唯独这个婆婆,活得像个「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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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帮「客户」里有个恶少叫胡岩,是个横行乡里的地痞。他爹胡堂在衙门里有关系,儿子自然横着走。
胡岩是金巧凤的「头牌客户」,其他姘头见了他都得让三分。
这天,胡岩色眯眯盯着贞娘,跟金巧凤说:「你儿媳妇长得不错啊,要不咱们一起玩玩?」
金巧凤笑着戳他腰:「好你个色鬼,有了我还不够?」
胡岩一本正经:「我这是为你好。她现在天天用鄙视的眼神看你,以后肯定要告发。不如把她也拉下水,到时候她就闭嘴了。」
金巧凤想想有道理:「那你自己搞定,我不管。」
从此,胡岩见了贞娘就凑上去说荤话。贞娘每次都当没听见,拔腿就跑。
有一天,金巧凤故意把贞娘叫进房间,让她亲眼撞见自己和胡岩搂在一起。贞娘气得发抖,转身就跑回娘家,哭着说打死也不回去了。
张耀夫妻这才知道女儿嫁进了什么人家,可木已成舟,后悔有个屁用?
04
贞娘在娘家住了大半年。
胡岩这货贼心不死,跟金巧凤说:「你儿媳妇在外面住这么久,万一把咱们的事捅出去怎么办?赶紧把她骗回来,我弄到手,她就不敢乱说了。」
金巧凤让儿子去接人,汪全到了张家,信誓旦旦:「娘已经改了,家里现在特别清净,你跟我回去吧。」
张耀劝女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怕她干嘛?」
贞娘哪知道,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回到汪家一看,还是老样子,那帮男人照样进进出出。金巧凤更狠,天天打骂贞娘出气。
贞娘找公公求情:「您少喝点酒,家里的事管一管吧。」
你猜怎么着?这对父子俩转头就把话告诉了金巧凤。金巧凤更恨了,下手更重。
有天晚上,胡岩趁贞娘不注意,拔了她的玉簪。贞娘气得破口大骂,胡岩笑嘻嘻说:「开个玩笑嘛。」
玉簪掉地上摔碎了。
金巧凤出来假惺惺和稀泥,拔下自己的簪子要赔,贞娘甩手扔地上,也摔碎了。
胡岩当场就急了:「哪有儿媳妇敢这么对婆婆的?不收拾她,以后你在这个家还有脸吗?」
金巧凤冷笑:「慢慢来,日子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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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很快,机会来了。
金巧凤让贞娘给仆人王秀绣汗巾。贞娘一听就炸了:「我从来不给奴才绣花!」说完把汗巾扔地上就走。
金巧凤气得七窍生烟:「好,你给我等着!」
她叫来胡岩:「那小妮子欺人太甚,今晚你去她房里,我不管了!」
胡岩大喜过望——之前他为了方便下手,还帮汪全在县衙谋了个差事,让他天天不在家。
当天夜里,胡岩翻窗进了贞娘房间。贞娘早有防备,床头藏了根短棍,黑暗中抓起棍子就打,把胡岩打得嗷嗷叫,逃了出去。
贞娘气得哭了一整夜,第二天饭都没吃,想跑又跑不掉——金巧凤死死守着门。
到了晚上,胡岩和一群恶少喝完酒,拿着匕首棍棒冲进贞娘房间。
胡岩拿刀指着她:「你要是从了我,要什么给什么;你要是不从,今晚就让你粉身碎骨!」
贞娘宁死不从,骂他们是畜牲。
胡岩眼睛一红,心一黑,连捅了贞娘好几刀。贞娘当场气绝。
06
出了人命,金巧凤吓坏了。
胡岩镇定得很:「不怕,有钱什么事都能摆平。」
他们想把尸体埋了,可贞娘的尸体像钉在地上一样,根本抬不动。
胡岩一咬牙:「那就放火烧了,就说失火烧死的!」
结果老天有眼,一阵风把火吹到别处,别的房间都烧了,唯独贞娘的房间完好无损。
邻居们赶来救火,发现贞娘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立刻明白了:「这是杀人灭口!赶紧报官!」
张耀夫妻听说女儿被害,哭着跑来,和邻居们一起到县衙告状。
胡岩这帮人慌了。
胡岩说:「不怕,这事有办法。婆婆打死儿媳妇不是大罪,你就说发现她和仆人王秀通奸,你一怒之下失手打死的。」
他们提前买通了王秀,给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承认「通奸」。
更狠的是,胡岩他爹胡堂连夜去找张耀的老丈人金炳,送了一百两银子,让他劝张耀别告胡岩。
金炳这个王八蛋,收了钱连外孙女的命都不管了,劝张耀:「胡家有势力,别惹他们,告其他人就行。」
张耀老实,真的没在状子上写胡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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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案子开审了。
知县先问张耀,又问汪家。汪兴喝得烂醉,一句话不说。金巧凤一口咬定:「儿媳妇和仆人通奸,我教训她,失手打死了。」
王秀也承认:「有奸情,判什么罪我都认。」
外面的百姓听了,全都义愤填膺,为贞娘喊冤。
关键时刻,那个11岁的小丫鬟上场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口齿清晰,把那天晚上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胡岩先跳窗进小娘房里,被打出来。第二天晚上,他们喝完酒,拿着刀棍冲进去,把小娘打得遍体鳞伤,胡岩又连捅了好几刀。后来他们想抬尸体埋了,抬不动,就放火……」
说得清清楚楚,胡岩等人目瞪口呆。
知县大怒:「来人,把胡岩给我抓来!」
胡岩就在旁边听审,官差一把揪住他。当场对质,胡岩等人哑口无言,全被收监。
外面的百姓拍手称快:「苍天有眼!」
08
可事情没这么简单。
胡堂拿着五百两银子,找到两个退休的贪官——张副使和邱评事。
这两个王八蛋毫无廉耻,收了钱就去找知县「讲道理」。
邱评事一副老油条样子:「一个女子死了,就要四五个人偿命,是不是太过分了?况且胡岩不在原告状子上,凭小丫鬟的话就判死罪,上面会驳回的。不如让仆人王秀一个人顶罪,也算给了死者交代。」
知县年轻,被忽悠瘸了,竟然信了。
几天后,知县让胡岩等人取保释放,只关了金巧凤和王秀。
百姓们听说后一片哗然,痛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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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消息传到了一个人耳朵里——归有光。
归有光是昆山县的大儒,文笔犀利,品行端正,正好住在安亭镇。听说贞娘的事,他拍案而起,愤然写下《贞妇辨》。
嘉定县的士绅学子们看完文章,各个义愤填膺:「别县的老先生都能为贞娘鸣冤,我们本地人要是不管,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他们约好,等知县到县学行香时,一起去找他。
那天,知县一到县学,几百个乡绅名流学生把他围住,请求为贞娘申冤,还把归有光的文章递上去。
知县看完文章,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表态:「本县一时失察,这就严查!」
回到县衙,知县立刻命人抓捕胡岩等人,亲自去开棺验尸。
贞娘死了三个月,尸体有些腐烂,但胡岩下手太狠,刀刀见骨,伤口清晰可辨。
知县当场用刑,胡岩等人撑不住,全招了。
10
张副使和邱评事听说知县重审,知道没戏了,灰溜溜回家。
后来胡堂又来找他们,邱评事还想骗钱:「我马上要复职做官了,到时候帮你翻案。」胡堂又给了五百两。
结果呢?邱评事复职不到一个月,就生了恶疮死了。
张副使被士绅学子们当面唾骂,没多久抑郁而死。
几个月后,案子到了刑部,判胡岩、周纶等人死刑,秋后处决。
胡堂也病死了,金炳连续梦见胡岩索命,不到半年吓死了。
至于金巧凤,早就被胡堂买通狱卒灭了口——怕她乱说话连累儿子。
最后,唯一的赢家是那个11岁的小丫鬟。
她用稚嫩的童音,在公堂上撕开了权贵精心编织的谎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说到底,这世上最硬的,不是权力,不是金钱,而是那些站出来说真话的人。
哪怕她只是个孩子。
——全文完——
故事来源:《娱目醒心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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