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我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以为就是板上钉钉的历史,可真去翻翻那些老旧的书卷和挖出来的东西,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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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周幽王为了逗褒姒开心,把烽火台当烟花放,最后把江山给玩没了,这故事多有戏剧性,一个女人背了亡国的锅,可清华大学找到的那些战国竹简里写的完全是另一码事,说的是周幽王自己要去打申国,结果人家联合犬戎反过来把他给灭了,就是一场正儿八经的政治军事斗争,跟逗女人笑没半毛钱关系,再说那时候的技术,哪能建成那种千里传信的烽火台系统。
还有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这种奉献精神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可考古学家们到现在也没找到证据,说当时有过一场淹了整个“华夏”的大洪水,倒是在青海的喇家遗址,发现四千年前黄河上游确实发过一次特大洪水,所以很可能,大禹治水是把好多不同地方、不同年代的人们跟洪水斗争的记忆,都集中到了“大禹”这一个英雄身上,慢慢神化了。
商纣王的“酒池肉林”,听着就吓人,什么炮烙之刑,简直是恶魔的代名词,但这些罪状最早都是周朝人写的,你想啊,你把人家给灭了,总得找个理由说自己是“天命所归”吧,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前朝最后一个皇帝说得坏到流脓,可商人自己留下的甲骨文里,帝辛是个挺勤快的人,天天祭祀,关心农业,还使劲往东边打仗开拓疆土,他可能就是因为连年打仗,把国力耗干了,才导致了覆灭,至于酒池肉林,多半是后人听了周朝人的宣传,添油加醋想象出来的。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这故事激励了多少人,可《史记》里只写了勾践“悬胆于坐”,吃饭睡觉都尝尝苦胆,提醒自己别忘了耻辱,压根就没提“卧薪”这回事,直到宋朝,苏轼写文章才第一次把“卧薪”和“尝胆”搁一块儿,这更像是文人为了让故事更有感染力,搞的艺术加工。
秦始皇“焚书坑儒”,也是个被误解了千年的事,“焚书”确实有,但不是啥书都烧,医药、占卜、种树这些技术类的书都留着呢,烧的主要是民间的《诗》《书》和诸子百家的言论,目的是统一思想,而“坑儒”争议就大了,《史记》里写的是坑杀“术士”,就是那帮给秦始皇找长生不老药结果啥也没找到的方士,后人慢慢就把“术士”跟“儒生”划等号了,一场惩罚江湖骗子的事,就变成了迫害知识分子。
陈世美就更冤了,他成了负心汉的代名词,高中状元就抛妻弃子,最后被包青天给铡了,这故事太深入人心了,可历史上根本没这个人,陈世美是戏曲《铡美案》里编出来的人物,反倒是有个说法,清朝有个叫陈年谷的官,因为太清廉得罪了人,被同乡编排进戏里,恶意中伤,结果一个虚构的坏蛋就这么“活”了几百年。
蔺相如完璧归赵,拿着和氏璧跟秦王叫板,说要“与璧俱碎”,这场面太有张力了,可这故事也是司马迁在《史记》里写的,文学色彩特别浓,在更早的史料里,这事儿记得特别简单,蔺相如那些充满戏剧性的表现,很可能是司马迁为了塑造人物形象进行的文学创作,真实的历史,往往没那么精彩。
《赵氏孤儿》也一样,程婴用自己的亲儿子换下赵氏孤儿,太悲壮了,可是在更早的《左传》里,故事完全是另一个版本,赵氏孤儿赵武早就被藏在宫里,后来在别的叔叔伯伯帮助下顺利恢复了地位,根本没有程婴和公孙杵臼的牺牲,司马迁笔下的悲剧,更像是一个讲“义”的寓言。
赵高指鹿为马,测试朝中大臣谁听他的话,这个故事把权臣的嚣张和政治的黑暗刻画得入木三分,虽然秦朝的史料太少,我们很难找到别的证据,但司马迁有机会看到当时已经失传的秦朝档案,所以这事儿不一定纯是编的,它用一种高度浓缩的方式,揭示了高压下黑白颠倒的政治生态,警示意义非常大。
关羽温酒斩华雄,在曹操温的酒还没凉的时候,就把华雄的脑袋提回来了,太神勇了,可根据《三国志》记载,斩华雄的是孙坚的部队,小说家罗贯中为了把关羽塑造成“武圣”,就把这份功劳安他头上了。
诸葛亮的草船借箭和空城计,更是把他写成了神仙,可惜也都是小说虚构的,《三国志》里确实有类似草船借箭的事,但主角是孙权,他坐船去侦察曹营,船一边中箭太多快翻了,他就让船掉个头,让另一边也中箭,平衡了就开回来了,空城计在正史里更是没影儿的事。
周处除三害,浪子回头的故事,说他杀了山里的老虎和水里的蛟龙,最后改过自新成了名将,这故事出自《世说新语》,那本书就跟现在的段子集合差不多,史料价值不高,周处历史上确有其人,也确实战死沙场,但他年轻时有没有这么传奇的经历,大概率只是个劝人向善的故事。
李白小时候不爱读书,看见个老奶奶在河边磨铁杵,说要磨成针,他大受感动从此发奋图强,这个故事我们都会背,可它最早出现在南宋的书里,离李白去世都四百多年了,把这事安在李白头上,纯粹因为他名气大,故事更有说服力。
包青天那个黑脸月牙的形象,也是舞台艺术创造的,根据画像来看,历史上的包拯是个白面书生,跟别的宋朝官员没啥两样,“黑脸”是为了在戏台上突出他铁面无私的性格设计的脸谱,结果艺术形象比真人还深入人心。
郑和下西洋,说是宣扬国威、发展贸易,这肯定是主要目的,但要说完全跟寻找建文帝没关系,也不太可能,朱棣毕竟是抢了侄子的皇位,那个下落不明的建文帝始终是个心病,所以派那么大的舰队出去,顺便找找人,彻底消除政治隐患,是完全说得通的,这几个动机可能同时存在,共同促成了那场伟大的航海。
历史的魅力,不光是那些英雄故事,更是我们拨开迷雾,发现真相时那种思考的乐趣,这些被“证伪”的传说,也不是没用,它们反映了特定时代的文化和心理,搞明白它们是怎么来的,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读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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