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纯手工“学步车”，绝症女儿重新长大

在安阳一个普通农户家门口，人们时常会看见一个行走在学步车里的女孩。这个学步车很特别，不是一辆普通的婴幼儿学步车，而是用钢管特制而成，这个女孩也与众不同，她皮肤白皙，留着一头男孩子一样的短发，个子高高瘦瘦，虽然成年累月要借助学步车走路，但她的脸上始终洋溢着阳光一样灿烂自信的笑容。

　　这个特别的女孩叫李梅红，今年 30 岁。她有一个今生最伟大的梦想，就是要学会走路。

1

　　送走客人，李梅红的父亲李小平脸上久久回荡着抹之不去的笑容，他和妻子一前一后，喜气洋洋地踱着步子回到家里。五月的阳光透亮亮地照在他家的小院里，映得他家门楣光亮，满院生辉。李小平再一次审视自家这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家，几间平房，一方小院，一如安阳汤阴的千家万户一样平凡朴实。

　　李小平今年刚满 50 岁，是个农民，他一米八的个子，在阳光的映照下投射出一条长长的影子，静谧地铺在他家院地上。他长长的影子跟着妻子一起回屋收拾待客后的残羹剩饭，屋里的空气依然是喜洋洋的，仿佛还储藏着刚刚的欢笑声。刚才，在这个农家小院里，李小平全家款待了梅红的男朋友和他的父母。他们是来向梅红提亲的，请求梅红与他们的儿子在今年冬天订婚，明年五一举办婚礼。

　　李小平一直回味着未来亲家的话，一家人看上去朴实善良，说话和和气气，言语间无法阻挡对梅红的百般喜爱。梅红的对象是一名退伍军人，现在是一名交警，人不但勤快，说话办事也非常稳重，李小平夫妇对这个未来女婿相当满意。李小平看得出，女儿梅红和这个男孩相处得很好，两个年轻人无话不谈，眉眼里传递着抑制不住的绵绵爱意。一切都很合适，对未来亲家的提亲，李小平和妻子当即就应下了。

　　李小平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二女儿都已出嫁，小女儿梅红刚满 23 岁，在三个女儿中数她最懂事。李小平清楚地记得以前很多次从地里劳动回家，两个姐姐在看电视，只有小女儿梅红在厨房里忙碌，给全家人做饭，让劳累了一天的父母每次提起都满怀感慨。梅红乐观向上，遇事肯吃亏、肯付出，在医学院上学时，因为她品学兼优，在学校表现突出，上大二时就入了党。护理专业毕业后，她在医院微创妇科做了一名护士。梅红从小就喜爱 “白衣天使” 这个职业，在工作中，梅红没有丢下农家女孩任劳任怨的品质，不遗余力地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她还经常帮助同事，每逢星期天节假日，只要同事有事，她总是替同事值班，梅红无私的付出得到了大家的喜爱，经常受到院领导和病人的赞誉。

　　这一切，让李小平一想起来就感到无比欣慰。

　　他家的墙上挂着一张梅红学生时代参加舞蹈表演时的照片，女儿手持奖杯，化着美丽的妆容，一双大眼睛湖水一样明丽清澈，溢满自信。她的嘴唇因含笑而微启，像花瓣骤然开放。梅红遗传了父亲，身高 170，在李小平眼里，穿着一袭长裙的女儿是舞蹈队中那枝开得最美最夺目的花朵。梅红还喜欢唱歌，她总是一边做家务，一边哼唱着流行歌曲，她的歌声像有一种魔力，总能让劳累一天的父母顿感身心轻松，让整间屋子溢满快乐与生机。

　　此刻，梅红也许送走男友和未来的公婆后去上班了，李小平看到女儿的照片时，心里在无限的欣慰和幸福后，不自觉地生发出一份失落。但李小平安慰自己，女儿大了，终将要离开自己，嫁为人妻，组成新的家庭，这是每一个父亲必须要经历的感受，比起女儿的幸福，李小平这一点点老父亲式的失落，轻烟一样在心中一点点消散。

　　在李小平的记忆里，这是梅红成年以来，他们全家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也是梅红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光彩夺目的青春岁月。然而，这幸福实在太短暂了。令李小平一家无法预料的是，有一场灾难正悄悄地躲藏在幸福的背后。

　　2

　　起初是梅红好多次出现饭后呕吐的症状。梅红一直比较瘦，本以为是胃病，但服药后依然无效，呕吐越来越频繁，体重很快减轻了 10 多斤。接着她开始头疼，走路不稳，双眼重影，说话不清，李小平清楚地记得，梅红竟有一次突然在家里晕倒了。这一连串的反应让李小平夫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小平夫妇带女儿到医院拍片检查。他们全家忐忑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没多久，医生匆忙走出门外，让病人在外面等，请病人家属进去。医生面色凝重，指着片子上清晰可见的头部 X 光片对他们说：“头部有一块阴影，情况很不好，建议到省里大医院进一步检查确诊。” 李小平的心突地沉了一下，眼睛在眉骨下燃着惊恐的火苗，他慌忙接过医生递过来的检查单，上面赫然写着：第四脑室占位!

　　李小平拿着检查单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在医生与他们之间蔓延，接着，他询问医生的话语也开始发抖：“大夫，您说的 ——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医生回答：“很有可能是脑瘤，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小平仿佛听到胸中有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渐渐膨胀的声音，眼前一片漆黑，即刻，他感到妻子的身体在自己身边绵软下去，接着妻子的哭泣声已经充满了诊室。像在黑夜里摸索挣扎，李小平正在一团黑色的漩涡里沉溺时，突然被妻子的声音惊醒了，他挣扎着用一只手紧紧拖住妻子正往下坠落的身体。他看着自己的妻子，指着诊室门外，示意妻子压住哭声，他们可怜的女儿梅红还在外面，这事不能让孩子知道。妻子那痛苦的哭泣声开始变得低沉而悲怆。

　　梅红依然静静地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她已经察觉到了父亲脸上的沉郁，看到了母亲红红的眼睛里擦了又溢出的泪水，她本想问爸妈检查的结果，但看到父母的表情却未敢开口。父亲用力抚平脸上的沉郁，试图用平静的话语对女儿说：“医院没检查出啥，我们现在就去郑州看看。”

　　坐在开往郑州的大巴车上，一家三口谁都没说一句话。一阵紧似一阵的头疼向梅红袭来。车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疾驰的大巴车将一棵棵萧瑟的树木迅速抛在身后。

　　梅红每次想到那一天，仿佛觉得那些经历就发生在昨天。她想，也许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她的未来，她的爱情，她所有的幸福都已暂停，一场无法掌控的灾难正向她无情地袭来。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病情再一次确诊：第四脑室占位!医院立即通知李小平，从病人目前的情况看，极有可能是恶性的!需立即住院手术治疗。

　　李小平胸中那团黑压压的东西越来越沉重，医生的话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压得粉碎，嘴里不由地说：“我闺女咋会得这种病?咋会得这种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变成一片纸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飘荡着。可是，自己是一家之主，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只有自己挺住才能给妻子和女儿一点慰藉和希望。他从一片纷乱的深渊中重新艰难地站起来，问医生：“手术?做哪里的手术?”

　　医生很明确地告诉他：“头部，要做开颅手术。”李小平的声音变成一缕游丝，嘴上闪动着不知何时冒出的燎泡，急急地问：“那不是风险很大吗?”

　　医生点点头，继续又说：“不手术，病人就有生命危险。手术前我们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和会诊，尽全力确保手术安全。”

　　李小平摸摸身上带的钱，勉强打起精神，问：“医生，治这个病要多少钱?”医生再次端详了一下李小平的穿着，反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家是农村的，我是农民。”医生说：“这种病需要的费用很高，少则 10 万，多则几十万上百万，这个你们也得要有心理准备。”

　　李小平的头沉了下去，他知道医生说的不仅仅是数字，而是一张张货真价实的人民币，而这些钱是他也许一生都不可能见到甚至挣到的。女儿的笑靥，女儿的勤奋，女儿的梦想和幸福一片片花瓣一样向他的整个脑海飘洒，但此刻女儿正在经受头痛的折磨，比女儿的头疼更可怕的是，他已经看不到了女儿眼神里一直闪动的自信与光亮，这让他感到后怕，这种后怕让他内心即刻汇聚起一股力量，他昂起头坚定地对医生说：“我要找最好的医生，多少钱我都要给孩子治病!”

　　要找全中国治脑病最好的医生，李小平想到了北京天坛医院。他开始想方设法查找北京天坛医院的电话，但经过咨询，北京天坛医院需要等半个月才能入院。而此刻，女儿头疼更加严重了，经常是头疼欲裂，每天要吃 “曲马多” 才能勉强缓解疼痛。甚至不能进食，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得厉害。梅红吐完，眼里含着泪水问父亲：“爸，我得的病是不是恶性的?怎么这么急?”

　　女儿问这话时，李小平再次看到了她眼神里那团越来越恐惧，越来越黯淡的光，他怕自己说出实情后，女儿的恐惧会增加，她眼里的那团光会即刻被熄灭。他摇摇头对女儿说：“不是，别瞎想了，是良性的。你的病一定会治好!别怕，有爸爸呢!” 李小平说这句话时心里空落落的。

　　手术同意书上写着一条条手术中可能出现的各项危险，甚至强调会危及生命，梅红的母亲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当场瘫坐在地上。李小平一边扶起悲痛的妻子，一边拿起笔，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儿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剃光了，她躺在床上被医生推进手术室，当手术室的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李小平感到一阵巨大的悲伤席卷了全身，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下落，仿佛这是一场与女儿痛彻心扉的生离死别。他冲上前去，还好女儿没看见父亲的眼泪，他用粗糙的手背擦掉自己的泪水，在充满悲伤的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大声对女儿说：“梅红，坚强!”

　　女儿的手术进行了整整 9 个小时，这漫长的 9 个小时里，李小平和妻子一直在手术室外站了 9 个小时，陪着他们一起在手术室外艰难等待的，还是女儿的男朋友。

　　9 个小时后，手术室门上方的灯灭了，梅红被医生推出手术室，由于手术中女儿的脸一直趴在手术台上，李小平看到还在麻醉中的女儿整张脸都是乌青的，心里一阵阵为女儿遭了这么大的罪而心疼不已。但不管怎样，手术总算是成功的，手术后，女儿的头不再疼了。

　　李小平和妻子都很高兴，病灶切除，不再头疼，就证明有希望。可是，医生的话让李小平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3

　　李梅红的病理报告单很快出来了：(四脑室) 髓母细胞瘤。医生告诉李小平：“髓母细胞瘤是一种后颅窝恶性胶质瘤。髓母细胞是一种很原始的无极细胞，是颅内恶性程度最高的胶质瘤。这种病康复的机率非常小，只有 0.12%。即使做完手术，放化疗后平均生存期也不会超过一年半。”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一般手术后是要做放化疗的，但看你女儿这个病情，我建议还是不要做放化疗，带孩子回家吧，这个病，不管花多少钱最终都是人财两空。”

　　李小平感到自己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开始往下沉，整个人也顿时天旋地转，眼前顿时黑蒙蒙一片，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坍塌了。医院，这是一个天使和死神搏斗的战场，他再次想起女儿那天使般的笑容。李小平泪水奔涌，沉默了好久，依然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医生看着痛苦的他，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的话说的可能直接了点，但我说的是实情。” 李小平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坚定地告诉医生：“不，我们不能出院，我相信我的女儿一定会治好!”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李小平走进医院昏暗的楼梯间里，靠在墙上任泪水滂沱。

　　自从女儿生病以来，很多时候，他以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责任一层层地伪装着自己，可是，这一次，他再也无力坚持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放声痛哭，在泪水中，他一遍遍地想起女儿曾经的笑脸，仿佛她曾经的欢笑声还在耳畔紫绕，能看到她那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女儿像一朵花一样正在幸福里奋力绽放，可是此刻，这一朵美丽的花刚刚盛开，还未尽享人间幸福就即刻要凋谢，甚至是死去!这是一件多么可怕，多么令人悲痛欲绝、断彻心扉的事。医生的话很明确，可是，李小平不相信这就是女儿的命运，与其说不相信，更多的是不愿相信，他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也默默向上天祈祷，愿苍天有眼，给女儿一个奇迹!

　　想完哭完，李小平从医院的角落里踽踽行至水龙头下，用水清洗掉自己满面的泪痕，他冲镜子里的自己笑笑，这笑容是那样的牵强，但李小平想，即便再牵强也是笑容，笑容就是女儿的希望。女儿还等着自己拿病理报告单，他已经意识到学过医的女儿已经在怀疑自己的病情。

　　李小平手里攥着那张病理报告单，走出医院，穿过人流车流如织的医学院立交桥，找到一家复印店。他指着病理报告单上的一个字，很明确地告诉复印店一位工作人员：“请把这个‘恶’改为‘良’。”

　　回到医院病房，李小平看见女儿的脸色因那个被自己修改的 “良性肿瘤” 像是松了一口气，不再那么沉郁。李小平再一次看到了女儿久违的笑容，那是自她生病以来第一次微笑。女儿的男朋友也请假专门来医院照顾她，看着一对年轻人在病床前说说笑笑，李小平默默退出了病房。

　　但李小平并未瞒过当护士的李梅红，她一遍遍地拿着自己的病理检查报告单看，并在网上查看资料，了解自己的病情。真相还是在 15 天后被无情地揭开了，当梅红被转到放疗科时，她似乎全都知道了。

　　那一天，女儿躺在病床上，泪水已经打湿了枕头，坐在一旁的妻子看着伤心的女儿早已泣不成声。李小平依然试图拿着自己做的假病理报告单安慰女儿，可梅红一边落泪，一边说：“爸，妈，我是学医的，你们不要再瞒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的病不是 —— 良性的。我好不容易上了学，能工作，能照顾你们回报你们了，却怎么就得了这种病，我不甘心啊!” 梅红的泪水再一次涌出来，妻子抱着女儿，她的哭声从刚才的抽泣变成了嚎啕，李小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生平第一次当着女儿的面任泪水滂沱。

　　从那之后，李小平发现女儿不再当着父母的面哭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时常在父母面前强颜欢笑，但一个人时却常常偷偷躲进被子里哭。比起绝症对女儿身体的摧残，让李小平最不忍心目睹的是绝望对女儿的打击，他握着女儿的手说：“孩子，我们一定能治好的，没有万一，没有如果，只要你坚信自己能战胜这个病，就一定能成功!” 在爸爸一遍遍开导下，李梅红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4

　　那段时间，李梅红不再落泪了，她开始变得平静。手术后，男朋友的父母曾来医院看望过她，男朋友也时常请假来照顾她。在那段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能有心爱的人陪伴在身边，是李梅红最期盼的事，她起初天天盼着男朋友来照看她，可后来，梅红觉得男友满身的活力与病蔫蔫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男友工作优异，前途可期，可是自己呢?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不仅如此，梅红知道，为了给自己治病，父母已经借了很多外债，自己的病即便能治好也会令全家债台高筑。

　　这一天，梅红把父母叫到了病床前。“爸，妈，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这个病已经让咱全家欠了这么多账，而且我这个病能治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我在网上查了，即便再好也不可能恢复到生病前的状态，我不愿他看到我生病时的样子，更不能因为自己的病耽误了别人，我要跟他分手，以后就不要让他再来看我了。”

　　妻子的泪水早已落了下来，她说：“孩子，现在你是最需要有人体谅，有人关心的时候啊，这得让你做多大难呀!”

　　李小平听着女儿的话，鼻子一阵酸涩，泪水已经溢满眼眶，他知道女儿是真心喜欢这个男孩的，没想到女儿竟然在自己最难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别人。此刻，他前所未有地感到病床上的女儿是那样的可敬又可爱，这种品质才是千金难换的财富!

　　是梅红亲自给她的男友打的电话，李小平不知道女儿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他站在病房门外，听到女儿挂断电话后在病床上捂着被子痛哭的声音。时间是忘记一段感情的良药，李小平知道女儿需要时间，更需要坚强。但是，李小平很清楚，这不是女儿一次简单的失恋，很有可能是与爱情诀别。

　　感受了一次又一次的疼痛，梅红终于学着放下了爱情，开始了无牵挂与病魔作斗争。

　　接着，李梅红进行了 15 次全脑全脊髓放疗。由于从背部放疗脊髓，辐射胃部，她常常恶心呕吐。进行了艰难的 4 个疗程化疗后，春节就要到了。从入院到春节出院，一家三口整整在医院住了 3 个多月，李小平回忆那段经历常常会说：“女儿刚生病那几个月里，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说话就掉眼泪，心里每天都紧紧地揪着，那种日子真是痛不欲生!如果让我重新经历那段日子，我真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一家三口办理出院手续，回家过年。本以为可以回家过一个喜庆的春节，但新的危机又令全家猝不及防。妻子为梅红洗澡时发现女儿全身布满了红色的血点!这个情况让他们一家三口刚刚放松的心又紧揪起来。他们立即送女儿到汤阴县医院检查，检查发现李梅红的血小板只有 10×10⁹/L! 医生说如果不尽快输血小板，随着病人的代谢，血小板会进一步减少，病人随时会出现生命危险!但由于正值春节，献血的人特别少，住院一天后，李梅红的血小板就只剩下 3×10⁹/L 了!心急如焚的李小平夫妇多方打听，立即把她转到鹤壁职工医院，输了 9×10⁹/L 血小板，但三天后，血小板不仅没有生长，输入的血小板又代谢掉了，李梅红的生命危在旦夕!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气若游丝，李小平心如火焚，当千家万户爆竹声声，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氛围中时，李小平却像一只猎犬，他心急如焚，四处寻找到着血源，与时间赛跑，与死神抗争!为了尽快寻找血源，李小平夫妇带着女儿 6 天里转了 4 家医院，最后终于在安阳一家医院找到 3 个血小板。

　　正月初四，李梅红又被转到郑州的医院，9 天后，她终于输上了血。全家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5

　　接下来，李梅红进行了化疗，随着化疗次数的不断增加，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体重降到不足 80 斤。

　　时间到了第二年的 11 月下旬，化疗十几次后，李梅红突然感到头痛欲裂，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内，已经全身瘫软，无法行走!不会说话!手也不听使唤了!本来要去拿左边的东西，手却不受控制地猛然间划到了右边。看着女儿短短几天身体就变成这样，李梅红非常害怕。复查发现肿瘤复发!

　　从女儿生病，一年多过去了，全家人一次次经受着各种接踵而至的打击，他们一次次在希望中被拉进深渊，又一次次在绝望中寻找希望，但这一次，李小平也已完全被掏空被压垮了，他压仰着自己满腔的愤怒和对女儿病情恶化的恐惧问医生：化疗十几次，化疗药物不断升级，怎么病情又复发了呢?

　　医生告诉他：国内常规的化疗药都对病人无效，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就是刚进入河南的进口化疗药 “贝伐单抗”。

　　李小平想：既然还有治疗办法，就还有希望。但他没想到 “贝伐单抗” 的价钱竟如此之贵，一支药 5320 元，一天要打 3 支，一天就要花去 15960 元，而且这种药不在医保报销范围。李小平夫妇都是农民，自从女儿生病后，他们一分钱也没挣过，除新农合报销外，全家已经举债 50 多万元了，但李小平想，我啥都不要，就是现在给我几栋楼，几辆车也不如有我的女儿在身边!他没有考虑太多，决定同意医生的建议。由于 “贝伐单抗” 无法报销，仅这个药很快就花去了 10 多万元，但女儿的病情不但没有改善，却仍在进一步恶化!

　　李小平立即找到主治大夫，医生无奈地说：“这个药已经是好到天边的药了，如果这个药还不起效，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看着李小平绝望痛苦的样子，医生安慰他说：“老李，该为女儿做的你已经全都做到了，做为父亲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花钱也不少了，再治下去也是人财两空，让孩子回家吧!”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李小平心如血滴：治疗一年了，手术、放疗、化疗、脊髓穿刺、光子刀都做了，最好的进口药也吃了，所有的罪孩子都受了，怎能就这么放弃?如果真的带女儿回家，不等于告诉她是回家等死吗?!他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的心死了!

　　不甘心的李小平和妻子带着女儿赶到北京天坛医院，但他们得到的答复是：病人病情危重，已无治疗意义。

　　此时的李梅红依然每日头疼难忍，每天要靠服用 6 次止痛药曲马多减缓疼痛。经受了一次次手术和化疗折磨的李梅红，面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她像废人一样不能动弹，此刻，她有许多的话要对父母说，可是喉咙里除了 “爸、妈”，发不出一个字的声音，说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她开始莫明地发脾气，为自己身体不争气生气，也为命运的不公而愤怒!

　　6

　　2013 年年底，李梅红的母亲从病友那里听说郑州有一位中医治疗肿瘤经验丰富，全国各地很多病人都来找他治病，有许多脑癌康复病例。李小平不知道这位被病友说得这么厉害的中医是否能救女儿，但不管有没有效果都得给女儿找一棵救命稻草。妻子在旁边说，万一这家中医院不行咋办?李小平坚定地说：“没有万一!既然有治好的案例，我相信肯定能救咱女儿!”

　　第二天下午，李小平来到那家医院，没想到别人说的那位有名的中医就是这家中医院的院长袁希福，李小平向袁院长诉说了女儿的病情：病人像一滩泥一样在床上躺着，头痛，头晕，老用手敲头，每天要靠吃 6 次曲马多止痛，不能连续说话，说话前要深吸一口气，才能蹦出一个 “啊” 字，拿不住东西，喝水或进食较稀的食物就会呛咳。

　　谈起女儿的病情，疲惫又无奈的李小平泣不成声地对袁院长说：“我实在没办法了，就只有中医这条路了，求求院长想想办法，用您最好的药，最好的方法救救我闺女!”袁希福院长听了病人的病情后，遗憾地对李小平说：“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病人病情危重，你们来得太晚了!”李小平再次哀求道：“院长，您开点药，哪怕是安慰一下孩子，哪怕让我闺女能多陪我一天我也知足了……"

　　袁希福院长看着李小平无奈又痛苦的表情，诚恳地说：“我先给孩子开 7 副药，看她能不能喝下去，要能喝下去，你就再来取药治疗。”

　　7

　　病重的梅红依然是吃什么吐什么，中药灌进去就吐，吐了又继续灌。令李小平没有想到的是，女儿吃药两三天头疼就减轻了!服用曲马多次数从每天五六次渐浙减少到了 1 次。这让全家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医院已经多次通知他们出院，看到中药的效果后，李小平给女儿办了出院手续，决定专门在家服中药治疗。

　　出院后，李小平又在希福医院取了 10 天药，吃到第 17 天后，李梅红头疼症状完全消失，不用再吃曲马多止痛了!

　　不再日夜受病痛折磨的李梅红也慢慢恢复了平静，渐渐开始说话了，只是语言非常迟缓，需要一个字一个字说。她把父母叫到跟前，拼尽全力断断续续地说：“爸 - 妈一，我 - 的 - 病 - 虽 - 然 - 好 - 点，但 - 我 - 知 - 道 - 我 - 时 - 间 - 不 - 多 - 了，不 - 能 - 再 - 花 - 钱 - 了，我 - 不 - 能 - 照 - 顾 - 你一们，但一还一有一两一个一姐一姐，我 - 死 - 后 - 把 - 我 - 的 - 器 - 官 - 捐 - 出 - 去，就 - 算 - 我 - 回 - 报 - 社 - 会……" 听到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李小平夫妇心如刀割，泣不成声……

　　李小平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说：“孩子，这个药有效，你要相信你能治好。我的女儿一直都很坚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我相信你肯定能慢慢好起来。”

　　为了能让女儿早点吃上中药，第二天能早点挂上袁希福院长的号，李小平经常凌晨就从家里出发，早上三点就到医院门口排队。黄天不负有心人，7 个月的中药治疗中李梅红身体的改善显而易见：从服药前无法说话，嘴里只能嘣出一个 “啊” 字，到吐字逐渐较清晰，能慢慢地说出一句话：之前像一滩泥似的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到可以自己坐起来：从直立时身体晃荡厉害，没有两人架着胳膊无法站立，到母亲一个人搀扶就可以上厕所，身体不怎么晃动…… 李梅红每一个可喜的变化都让全家人惊喜无比!

　　李梅红坚持中药治疗 7 个月后，再次复查显示：病灶与以前相比较稳定。

　　这个结果让李小平夫妇相拥而泣，女儿生病两年多来，她们共同经受着一次又一次打击，心一直被高高地悬起，但这一次她们终于可以安心了，不再夜夜做恶梦，怕失去亲爱的女儿。

　　8

　　身体的好转，让李梅红真实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复苏，与生命一同复苏的还有自己的梦想，她好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再有梦想了!

　　她的梦想就是：不能再像婴儿一样被父母照顾了，一切要从零开始，从吃饭穿衣说话开始，直到可以完全独立行走!虽然知道这个目标很难实现，但定下这个目标，李梅红就一刻不愿停歇地向这个目标努力着。

　　为进一步锻炼四肢活动能力，李梅红边服中药，边和父母一起想了许多锻炼的方法。李梅红每天起床刷牙洗脸吃早饭后的第一个功课就是锻炼，虽屡战屡败，但她屡败屡战。虽四肢不听从指挥，锻炼时常常累得满头大汗，精疲力尽，但她从未喊过一次累;别人一个简单正常的动作，她就要付出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也未必能做好，但她从未放弃，经常是练习一个项目累了就又去练习另一个项目。

　　为了锻炼手指的灵活度，妈妈想到了捏黄豆、捡绿豆的方法。把豆子从一个盆里捏到另一个盆里，从刚开始捏不起来，或洒得到处都是到手指慢慢灵活能捏起，梅红用了五年的时间。

　　接着是练习写字，起初因小脑无法支配四肢，写字时手不能控制方向，往往是手想往左边却不自主地划到了右边，而写字所需要的精细度给梅红提出了更大的要求。写一个字就需要花上很长时间和大量的精力。梅红经常拿出以前自己写的娟秀工整的字看了又看，再看看现在自己费九牛二虎之力写的几个蹩脚又丑陋的字，常常感到心酸难过。后来，梅红不再和自己生病前的字比较了，她开始拿自己的今天与昨天比，无论是写字的速度，还是写字的个数与工整度，她发现自己每一天都在慢慢地进步，这样的比较让她信心大增，有时每天花好几个小时来练字，字也写得越来越好了。

　　锻炼手部力量还有一个方法就是用盆端砖头，每天 3 次，每次 10-15 分钟，砖头最多时增加到 6 块。梅红一次次地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直到累得满头大汗。

　　锻炼四肢协调能力的方法还有一个，就是吊环练习。爸爸在她床上的天花板上安装了吊环，吊环有四个，分别将四肢放在吊环内，随着手部的下降，腿就会上升，随着腿的用力，手就会下降。吊环练习是梅红每天必做的功课。

　　练习走路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通过院子走廊上焊接的双杠，梅红扶着双杠慢慢行走，起初由于腿部没有一点力量，她非常费劲，需要父母的帮助，但经过多次坚持不懈地练习她终于可以自己扶着双扛慢慢走动了。

　　梅红家里有一个一米多高，用不锈钢钢管焊接的圆形架子，李小平说，这是他为了帮助女儿走路按照梅红的身高、体重专门设计的，并画了图纸。提起这个学步车，李小平说：“这个学步车要让梅红站在里面大小合适，往前走不能碰到脚趾，往后走不能碰到脚后跟。学步车下面的钢圈按照她的步子大小设计，并安装了 6 个万向轮。学步车太轻不好掌握，太重了推着吃力，因此，学步车的重量控制在 70 斤左右。”

　　走廊里有双杠可以帮梅红行走，院子里有学步车可以帮她移动，那么在屋子里怎么办呢?有时遇到农忙季节，李小平夫妇必须都要下地劳动，家里就剩下梅红一个人，他们把女儿扶到双杠上，但她一个人是无法回到屋里的。一次，李小平在大门外看到邻居家小孩儿正骑着扭扭车，两三岁的小孩已经将扭扭车骑得飞快。李小平心里一下子有了主意，他向领居借来扭扭车想让女儿试试。

　　梅红觉得很别扭，这明明是小孩子家玩的东西，可转念又趣，父母要经常出去劳动，总不能让他们天天为自己担心，再说现在的自己不就是一个小孩子鸣?一功从零开始，从穿衣吃饭开始、拳说诺、学走路，可是刚出生的小孩一年就会走路，三年就能驰话说得漕清楚楚了，可现在已经七年过去 了、自己恋么还不会走路呢?她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娄屈地落下俶泪、李小平看出了女儿的心思，说：“梅红，我就是想让你试试、奢者能不能让你借助扭扭车在屋里走。手扶着车把，还能练练你的平衔能力、你要是不想练，我就还给人家。”

　　梅红擦了一把眼泪说：“不，爸，我练!”

　　在李小平的帮助下，梅红坐在了小孩子的扭扭车上，由于手上使不上劲，腿绵软无力，梅红差点从扭扭车上跌下来。李小平重新把她扶到扭扭车上，梅红手上加大了力量，这一次，扭扭车竞然可以在自己的操作下往前缓缓移动了。

　　梅红欣喜地抬头对爸爸说：“好，这个好!” 李小平给女儿买来了一辆扭扭车，从此，身高 1 米 7 的梅红骑在小小的扭扭车 上，在屋里慢慢穿梭。她为自己慢慢找到的平衡感高兴，也为父母可以不用一天 24 时照顾自己，有时间做自己的事而感到喜悦。

　　有时候训练太苦太累又毫无进展时，李梅红会自暴自弃，恨自己太无用，这个时候，她会想到张海迪。张海迪 5 岁时就高位截瘫，正是她不轻言放弃的精神，一路前行，使她成为一名作家，获得博士学位，如今已经成为中国残联主席，真正实现了成为国家栋梁的人生价值。而比起张海迪，自己太幸运了，至少她曾经经历过美好的童年，曾经像一朵花一样绚丽地绽放过。她想：我不要作一朵花，而要长成一棵树，一朵花枯萎了，只要养分充足，还会有更多的花在她这棵生命树上次第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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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艰苦的康复训练之余，李梅红用她 “不太听使唤” 的双手在电脑上先后写了两篇回忆文章：《重生》和《自助者天助》，文章声情并茂地讲述了她生病以来的心路历程。“重生”! 也许只有真正经历过生命劫难的人才能产生如此触及灵魂的体会。

　　除此之外，李梅红还经常看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籍，在网上查阅一些关于治疗自己疾病和保健康复类的知识。之前，她在学校学习的是西医和护理方面的知识，而如今，通过自己的治病经历，她对中医药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呀，回顾自己的治病经历，当初在那么好的医院手术化疗放疗，吃最贵的进口药，结果自己危在旦夕，连医生都多次劝父亲放弃。她从未想到最终是令大众忽视的中国传统医学救了自己的命，几味看似普通的中药，几种看似平凡的虫子，却让自己起死回生，挽救了自己的生命。正是因为对中医的崇敬，正是因为知道这些药的珍贵和独特的药效，她才一次次忍住中药那苦涩的味道，未落一顿地坚持服用。

　　在日复一日的中药治疗中，她想要学习中医学，打开中医学知识大门的渴望一天天增加。要学就学最传统最有价值的书，她在网上买了《本草纲目》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书中文言文记述，生僻字较多，她就一个个在手机上查，透过一段段记述，一个个珍贵的方剂，她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浩瀚的中医药学世界，正是宝贵的中医药学成就了华夏民族在漫长岁月中抵御疾病和灾害的传奇。同时，通过参加郑州希福中医肿瘤医院抗癌明星交流大会，她再一次深刻了解了中医果真能屡起沉苛，谛造传奇。

　　2015 年 4 月 28 日，李小平带着女儿到安阳肿瘤医院复查，结果显示：“髓母细胞瘤术后放化疗后，对比老片好转。” 李小平紧紧攥着检查单，激动得热泪盈眶。

　　2016 年 5 月 27 日，是李梅红 25 岁的生日，她的同事和朋友纷纷到家中为她祝贺生日，李梅红非常开心，开心之余，她想到了救自己生命的袁希福院长。她穿着好朋友送给她的一身漂亮洁白的裙子被爸爸推进了郑州希福中医肿瘤医院会诊室，和她熟识不熟识的医护人员纷纷夸赞她衣服漂亮，容光焕发。她笑着告诉大家：“我身体有病，但我心里不能有病!” 李梅红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如果没有经历过苦难，没有经受过内心的煎熬，没有一颗对生命永不言弃的心，一个小姑娘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一天比一天容光焕发的女儿，李小平再也不像几年前那样因为她的病而肝肠寸断，更多的是骄傲和感动。他说：“中药很苦，里面有全虫，我光是闻闻都觉得难闻，但她一吃就是几年，从来没说过苦。而且一天也没有断过，就连大年三十和初一都没落过一顿。因为这些药能救自己的命，只有自己不放弃，才会赢得重生的希望。最令人佩服的是女儿乐观积极的心态，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或锻炼上的障碍，她起初想不通，但她会自己想各种办法把这件事解开、想通，她这种健康的心态和持之以恒的坚强是常人无法做到的!”

　　提到李梅红的康复经历，袁希福院长也颇有感慨：“我行医数十年，大概看过近10万病人，而李梅红是我最佩服的。这个女孩的坚强与毅力让我想到了命运多舛、身残志坚的张海迪，在残酷的命运面前，李梅红像张海迪一样，没有沮丧和沉

沦，而是将泪水变成战胜癌症的动力，我相信，这个姑娘经历过这么多苦难后一定会立大志，成大事，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听了袁院长的鼓励，李梅红激动地说：“所有人都在为我付出，我一定要配合。要想治好病，就得吃别人吃不了的苦!” 李梅红的话再次引来众人为之鼓掌、为之动容，许多人眼里噙着泪水，还有人悄悄地擦拭着眼泪，有人大声向李梅红说：“孩子，你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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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能够自理后，李梅红一边中药巩固治疗，一边继续坚持锻炼，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学会走路。李小平知道，女儿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能生活自理对他来说已经非常知足了，由于手术对小脑造成损伤，想要走路简直比登天还难!李梅红看出了父亲的犹豫，她坚定地告诉爸爸：“就是木头腿我也要学会走路!”

　　李梅红的抗癌事迹在当地广为流传，她的不幸和乐观的心态感动了很多人。2013 年，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先后为李梅红办理了残疾证和低保;2016 年，李小平家被当地政府纳入了贫困户。

　　受到政府救助的李梅红知道父母靠种地为生，收入微薄，生病以来，家里已经累计花掉了100多万，到现在家里的账还没有还完。李梅红也时常想，“我刚工作一年就得了这个病，之后就接受政府的帮扶，虽然低保费和残疾人补助金合起来每月只有两三百元，但这也是政府对自己的帮助。还有医院，袁希福院长，自己的同事、朋友，还有社会上的好心人，他们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帮助自己，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呢?我要做些什么才能回报社会，回报这些好心人?”

　　对于这个问题，李梅红想了好久，自己天天呆在家里，不能出门，她想到通过新媒体把自己的事，把自己的抗癌经历告诉大家，让那些得了癌症心里压力大，甚至丧失信心的人们能从她的经历中获取哪怕一点点信心。

　　于是李梅红专门申请了抖音号，在父亲的帮助下开始拍抖音。

　　李小平拿起手机对准女儿。面对镜头，李梅红依然是一头短短的寸发，因为短发容易打理，不会麻烦家人。视频里的李梅红精神饱满，面带笑容，看上去年轻又有活力。如果不是因为说话比正常人的语速稍慢一点，很少有人看出她是一个经历过生死考验的脑瘤患者。李梅红说：“回想这 7 年的抗癌路，有苦有甜，我想告诉病友们：首先，很多人认为得了癌症就等于等死，我希望大家通过我的事例走出癌症不可抵抗这个误区。只要树立信心，癌症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是可以战胜的。其次，要自律，比如作息时间、忌口等;第三要在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坚持锻炼，相信只要树立坚定的信念，一定会柳暗花明!”

　　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儿自信从容的笑脸，不知什么时候，李小平的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悄悄落了下来。

　　57岁的李小平膝盖时常疼痛，但在女儿面前他从未提及过，在他默默忍受病痛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年龄增长对自己的威胁，他和妻子年龄越来越大，终有老的那一天，现在，他们可以拼尽全力照顾女儿，但如果有一天他们老去了，甚至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自己的女儿由谁来照顾?这是一个没有答案又无法回避的问题，他期待女儿在与病魔抗争的漫长道路上，继续用一直不曾改变的信念和乐观心态，一直向前。也许再向前一步，她就会峰回路转，夜尽天明，创造下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