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五十七岁的吴学成抱着父亲吴石的骨灰盒走下大陆的航班,眼泪就下来了,这趟迟了四十年的路,她走了半辈子,没人想得到,当年那个十六岁被迫在街头流浪的姑娘,居然一个人撑起了碎成片的家,最终把父亲带回了家。
![]()
1950年3月的台北,吴学成在凌晨的敲门声里醒过来,特务冲进家门时,她刚做完梦,梦里父亲还在教她写毛笔字,等她回过神,家里已经被翻得空空荡荡,母亲和父亲被带走,去了哪里没人说,街坊远远看着,没人敢收留匪谍家的孩子,她抱着五岁的弟弟,站在马路牙子上,手攥着衣角,冻得发红。
![]()
进来吧,父亲的旧部吴荫先开了门,吴学成记得那晚弟弟哭到睡死过去,他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一秒钟一秒钟数着天亮前的时辰,她把母亲的药方抄了三遍,算准了每顿饭该有多少米,提前写好托人帮忙的字条,这些事她都在等母亲回来的梦里,一遍一遍做过了。
![]()
三个月后枪声一响,吴学成正低头踩着缝纫机,有人递来一张纸条,说父亲被枪毙了,她把布压在抖个不停的手下,针脚歪歪扭扭地扎进粗布里,她咬着牙给军法局写信,字比同龄人稳,像在补一件破衣裳,七天后她推着板车,顶着大太阳,到殡仪馆认领了父亲那被刑具扯烂的身子。
往后二十年,缝纫机成了这个家的命脉,吴学成白天卖给裁缝铺,晚上给人补衣裳,手指缠着胶布,脚底下踩着踏板不停,弟弟考上大学那晚,她把省下的菜钱买了三个茶叶蛋,自己啃着冷馒头,说,吃光,别让人笑话。
1994年,吴学成把母亲的骨灰盒轻轻放进了北京香山的墓穴,青草从石缝里钻出来,父母隔着四十四年终于又在一起了,她突然想起那个雨夜,十六岁的自己跪在寺庙里给父亲过生日,用省下来的鸡蛋磕了个像蛋糕的饼,有些话,真的得用一辈子去兑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