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表嫂鲜为人知的一段往事

前些时候，我和妻子驱车千里，回老家探望因病卧床不起的表哥。

他面色苍白，瘦骨嶙峋，两眼无神地看着我，示意我坐下。一场大病，让这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变得虚弱不堪，刚过五十的年龄，看上去像个小老头。

表嫂忙着给我们端茶倒水，头发散乱，眼神疲惫。她年轻时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人到中年，因照顾表哥和家庭琐事的拖累，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岁月是把杀猪刀，每个人都逃脱不了时间的摧残，我和妻子也是早生华发，满脸苍桑。

表哥是我大舅的儿子。小时候，我父母工作繁忙，顾不上我，把我寄住在外婆家，和表哥一起玩耍，一起读书，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童年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外婆家和表哥一起度过的，直到读完小学，才回到父母身边。

十多年后，我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意外分到表哥所在的单位，和他成了同事，也真是缘分非浅。

表哥那时候尚未成家，两个单身汉，既是亲戚，又是同事，经常约在一起打球、钓鱼、吃饭喝酒，过着单身汉的快乐时光。

不久后，单位来了一个女同事，名叫刘红梅，二十出头，长相标致，身材婀娜，正是年轻女子美好的年龄。

初来乍到的刘红梅，尚未名花有主，毫不意外，她很快成了单位几个单身汉追逐的目标，表哥也不例外。

相比表哥和那些男同事，我的性格稍稍内敛，寡言少语，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凑热闹，也从不向刘红梅献殷勤，只是冷眼旁观。

表哥长得一表人才，性格开朗外向，嘴巴能说会道，又会献殷勤，看架式，刘红梅是非她莫属了。

几个男同事知难而退了。

按理说，凭表哥的长相和手段，对刘红梅不说手到擒来，也是成功率颇高。

但凡事都有例外，刘红梅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不喜欢表哥浮夸的做法，反而觉得他过于肤浅，对他的追求一直没有回应。表哥闷闷不乐，长吁短叹。

有一天我下班时，刚走到单位大门口，遇见单位财务室的陈姐，一个四十上下的已婚女人，爱好打扮，待人热情，喜欢打探私事，而且消息灵通。

她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小林，你要请客了，有喜事了。”

我摸不着头脑，问她喜从何来。

她笑着说：“有个女孩对你有好感，你加把劲，我们等着喝你的喜酒了。”

我云里雾里，追问她到底是谁。

当她说出“刘红梅”的名字时，我惊掉了眼球。

我对她说：“不要开玩笑了，我既长得不帅，又不爱说话，性格木讷，刘红梅条件这么好，会看得上我？我有自知之明。”

陈姐说：“你不要妄自菲薄，对自己要有信心。昨天我们聊天，红梅说就喜欢你这样的，感觉踏实，她不喜欢油腔滑调的。”

临走前，她又说一句：“加把劲，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我不置可否，想到表哥正在追求刘红梅，尚处在攻坚阶段，这个时候我掺和进来，他会怎么想？

我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不去想它。

当时我住在单位宿舍，平时喜欢摆弄几件乐器，特别擅长笛子，闲时喜欢吹奏一曲，自我陶醉。

那一日，我正在宿舍吹一首抒情的乐曲，意外听到外面传来鼓掌声，紧接着进来两个女孩，竟然是刘红梅和另一个女同事。

她腼腆地说她的来意，她听说我对吹笛子很在行，她对此也有兴趣，想让我教她。

我当然不会拒绝，手把手地教她看乐谱吹奏了一曲，耐心讲解要领。

临走时，她借走了我的笛子，说回去练练。

从那以后，她以学吹笛子的名义三番五次过来找我，当然顺便也聊聊天。她的温柔文静，聪明好学，深深打动了我。

但我和表哥之间渐渐有了嫌隙，他得知刘红梅数次找我学吹笛子，有些不高兴，和我话也说得少了。

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心里像有块石头。

我们那家单位那两年已经走下坡路了，管理不善，人浮于事，经济效益差，看不到前途。

很多分配过来的大中专毕业生熬了几年，都走了，或调到别的单位，或自谋发展。

我有一个同学去了广东，工资是内地的三倍，几次打电话劝我过去，不要在家里这种单位混吃等死。我也萌生了去意，想出去搏一下，改变自己的命运。

自然，我和刘红梅之间这段朦朦胧胧、尚未萌芽、似是而非的感情，也要夭折了。

得知我要走了，那段时间，刘红梅心情不好，我们基本没有私下接触。仅有的人一次见面，她约我出去走走，满脸忧伤地问我，是真的要走吗？没有一点牵挂吗？

我告诉她，确定要走，在这里看不到希望，想去南方拼搏一下，碰得头破血流也认了，不想让人生留下遗憾。

她说，你这一走，就没有遗憾吗？

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破釜沉舟，不想让自己受到感情的羁绊。而且，我不想因为此事和表哥产生隔阂。

那次见面后，我们再没有说过话。

临走前的那一晚，她委托一个女同事把笛子还给我，其实本想留给她做个纪念，既然还给我了，也就算了。

我去广东后，度过了一段艰苦的打工岁月。在那期间，表哥加强了攻势，刘红梅接受了她，两人于次年结婚成家，刘红梅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表嫂。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已经结婚生子，家庭幸福。我和表嫂之间的这段往事，鲜为人知，除了几个当年知道的亲戚朋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包括现在的妻子。

每次回老家，去表哥家，见到表嫂，多少有些尴尬。好在他们感情还好，两个孩子均已长大，孝顺懂事。

可惜的是，表哥近几年身体状况不好，早早病休回家，全靠表嫂照顾。当年那个青春靓丽、温柔文静的年轻女子，已是疲态尽现的中年妇人，我感叹岁月不公。

离开表哥表嫂家，我对妻子说：“当年表哥追表嫂时，费了很大力气，也亏表嫂这样照顾他。”

妻子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对表嫂很关心？”

我掩饰道：“亲戚嘛，我和表哥一起长大，对他和他的家人都有感情。”

那段往事，还是不让妻子知道，就把它埋藏在心底，作为人生中一段记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