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岁那年，我在机场偶遇初恋，他一句“你过得好吗”，让我当场泪崩

我在登机口坐下的时候，看见了他。

二十三年没见，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站在咖啡店的队伍里，穿着灰色的大衣，头发比以前少了些，腰身也没那么瘦了。我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登机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但我突然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没看见我。我坐在C12登机口的椅子上，他排队买咖啡的地方离我大概二十米。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这个动作很可笑，像个做贼的人。

二十三年前我们分手那天，他也穿灰色的毛衣。那是十一月，北京刚开始供暖，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饭馆里吃饭。他说他要去深圳，有个很好的机会。我当时刚拿到上海那边的offer，已经把户口档案都办好了。我们坐在那个小饭馆里，谁也没说"那我们怎么办"这种话。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我碗里，我看着那筷子菜，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后来的事情很俗套。他去了深圳，我去了上海。第一年还打电话，第二年就只剩节日问候，第三年连问候都没了。我二十七岁结婚，对方是同事介绍的，条件合适，人也老实。三十岁生了女儿，三十八岁离婚。这些年我在外企做到了区域总监，买了房子，供女儿上国际学校。别人都说我过得不错。

他买完咖啡转身的时候，我们的目光撞上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右边的嘴角会比左边高一点。他拿着咖啡走过来，我站起来，不知道该伸手还是该挥手，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

"是你啊。"他说。

"嗯。"我说。

我们就这么站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他看起来老了，眼角有了很深的纹路，但眼睛还是那个样子，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去哪儿？"他问。

"回上海。你呢？"

"也是上海。"他顿了顿，"出差。"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之间横着二十三年，那些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要不一起坐？"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我们坐下。他把咖啡放在小桌板上，我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些老年斑。这个发现让我有点难过，不是为他，是为时间。时间真的过去了那么久。

"你......"他开口，又停住了。

我等着他说下去，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前面，好像在组织语言。机场里很吵，但我们之间的沉默更吵。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我，问："你过得好吗？"

就是这一句。

我突然就控制不住了。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我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这个反应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以为自己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以为自己已经够坚强，够独立，够不在乎了。

"对不起。"我听见他说，声音有点紧。

我摇摇头，还是没能说出话来。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二十三年前的分开？哭那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还是哭这些年一个人扛过来的那些事情？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平复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旁边，把纸巾递给我。我接过来，擦了擦脸，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四十五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哭。

"我没想到你会问这个。"我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我也没想到你会哭。"他说，"你一直挺坚强的。"

我笑了，那个笑容苦得很。"坚强是被逼出来的。"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离婚七年了。"我说，"女儿跟着我。前夫另外组建了家庭，有了新的孩子。我自己挺过来的。工作、带孩子、房贷，一样都没少。"

我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知道，那些年有多难。女儿刚上小学的时候，我加班到半夜是常态。她发烧的那次，我在出差，是保姆带她去的医院。我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退烧了，看见我就哭。我抱着她，心里想的是，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你呢？"我问他。

"我......"他顿了顿，"我结婚了，有两个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初中。"

我点点头。心里居然松了一口气，好像只要他过得好，我这些年的苦就有了意义。

"但是......"他又说，"我一直觉得亏欠你。"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当年如果我们再坚持一下，或许......"

"没有或许。"我打断他，"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都想要自己的东西。这没什么错。"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过得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我没有哭。我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好也不坏。有时候觉得很累，但也还撑得住。女儿很争气，工作也稳定。一个人久了，也就习惯了。"

"你还会......"他欲言又止。

"会什么？"

"会想起我吗？"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我们的航班都快到时间了。

我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看着他说："会。但不常想。"

这是实话。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些年轻时的事情。想起我们在学校操场上散步，想起他给我讲的那些笑话，想起他送我回宿舍时的样子。但这些记忆已经很淡了，像褪了色的照片，看得见轮廓，却已经模糊。

他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行李。"能加个微信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手机。我们扫了码，互相加上。我看见他的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

"有空聊。"他说。

我笑了笑，说："好。"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有空"可能永远不会来。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他有他的家庭，我有我的生活。这次相遇，更像是一个了结，而不是新的开始。

我先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秒，然后我转身离开。

在飞机上，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云。眼泪又流下来了，这次我没有擦。我想起刚才他问我"你过得好吗"，想起自己的反应。我这些年一直在努力证明自己过得很好，努力让所有人看到我的坚强和独立。但当他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一直在等一个人问我这个问题。

不是客套的问候，不是礼貌的寒暄，而是真的关心。

飞机起飞了。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想，这就是人生吧。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但那些记忆，那些曾经的好，会一直在那里。它们不会改变什么，但会提醒你，你曾经被人真心爱过，也真心爱过别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