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初,成都被寒冷的雾气所笼罩。这时的国民党政权即将垮台,成都城到处都是一片混乱。一天凌晨两点左右,四川省主席王陵基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这个深夜来电,揭开了一场争夺黄金和仓皇逃亡的序幕。
![]()
王陵基从睡梦中被电话惊醒,接电话时手指还带着被窝里的暖意。来电的是行政院院长阎锡山的秘书,对方语气急促:“王主席,五万两黄金已经拨到银行,请务必在天亮前取走。”放下电话后,王陵基在床边呆坐许久。窗外,宪兵队的摩托车声音轰响,惊起了树上的乌鸦。
等到院子恢复安静后,王陵基才叫来侍卫长准备汽车,自己慢慢扣好军装。多年后他回忆这一刻,总会想起半年前蒋介石在重庆见面时说的“西南防线牢不可破”。而在这个寒冷的夜晚,即将到手黄金的背后,正是一场时代的变动。
王陵基一早乘吉普车来到中央银行营业厅,他从边门进去后。营业主任默默递上取款单,王陵基签字时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声。当最后一箱黄金清点完毕后,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焚烧账本,纸灰像黑色的蝴蝶在灯光下飘飞。
就在王陵基要求再清点一遍黄金时,会计主任却指着墙上的电钟提醒:“王主席,时间不多了。”这句话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最后一个来领取黄金的官员。就在车子离开时,他透过车窗看到央行的职员们正往卡车上搬运档案,一个裂开的皮箱里,露出印着“财政部密”的文件。
![]()
就在王陵基搬运黄金的同时,凤凰山机场陷入一片混乱。阎锡山要乘坐的运输机前堆着十几个木箱,像座小山。陈立夫拄着手杖大声训斥:“超重三吨!你们是要黄金还是要命?”几个上海来的商人想把小件行李塞进机舱,被卫兵强行拖走。
最终阎锡山不得不留下两箱黄金,却坚持带走装满机密文件的铁柜。后来地勤人员说,当时有个穿长衫的老人跪在跑道边哭泣,手里紧抱着一件带不上飞机的木箱子。飞机起飞后,跑道上散落着金圆券和撕碎的任命书。
在回府邸的路上,王陵基想起半个月前的军事会议。蒋介石用教鞭敲着川康地图,保证“美国援助的舰队已经开往南海”。胡宗南立即起身表态要“与成都共存亡”,顾祝同则详细安排了各部队换防顺序。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明白那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告别会。那些激昂的誓言和详细的作战计划,都是用来掩护高层撤离的烟雾弹。更讽刺的是,会议结束时侍从室给每位将领发了一把刻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佩剑。
![]()
随后胡宗南乘飞机离开,城防司令盛文也不知所踪。盛文留下的命令墨迹未干,在国民党高层官员接连离开后,成都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司令部里的军官们开始争抢吉普车钥匙。
王陵基赶到城西防线时,看到手下第七兵团的士兵正在拆卸机枪阵地,用零件和老百姓交换便衣。更麻烦的是,接过成都防务指挥权的李文调动不了成都任何部队。裴昌会的兵团切断了电话线,杨森的部队带着全部装备往川南方向撤离。
成都这座千年古城现在像是一条失去舵手的船,在混乱中打转。此刻中央银行地下金库的铁门敞开着,地上散落着没有被带走的银元券,而城外的炮声越来越近。
王陵基知道大势已去,在公开场合,他仍命令手下部队必须死守成都,但私底下已经开始准备逃亡了。
带着亲信和家人在撤往温江的路上时,王陵基特意命车队绕了一段远路,去往城郊一处废弃的染坊。在那染坊的后院,有一口井。这是他选定的秘密藏金点之一。
王陵基亲自来到井边,俯身向下望去。清冷的月光直射井底,只见混浊的积水水面上,正隐约反射出几道黄金沉在井底所映出的金属幽光,他的一部分财宝已提前由心腹运到此处,秘密沉入了井中。
![]()
他随后让人用石磨盘死死封住井口,便匆忙带着亲信上车离开。然而,他全副心思都在那井里的黄金上,竟没留意到,染坊的地面上留下了新鲜的马车轮痕。
之后车队不敢停歇,一路疾行,最终在李文的兵团部作了短暂停留,当王陵基刚被引到李文的厢房外时,他透过虚掩的门缝,发现李文正和一名陌生男子低声密谈,对方的神情作派,让他马上断定那是地下党联络员。
这场景让他如坠冰窟,瞬间明白了李文可能已经心生异志,此地不可久留。他当即不动声色地退出李府,连热茶都没喝一口,马上带着装有金条的檀木箱,转道直奔郫县。
![]()
在通往郫县的路途上同样不太平。途中,他们碰到了一伙溃败下来的士兵。这些散兵游勇眼见有车队经过,便一拥而上进行抢劫。混乱中,一只装金条的檀木箱被刺刀“咔”地一声划开,黄澄澄的金条滚落出来,瞬间点燃了所有士兵贪婪的目光。
王陵基见势不妙,把心一横,高声宣布:“弟兄们辛苦!这些金条,就地分赏!”这方法果然奏效。分到黄金的士兵们顿时一哄而散,各自钻入路旁的竹林逃命去了,转眼间便没了踪影。喧嚣过后,只剩下一个一路跟随他的贴身侍卫,还紧紧守在他身边。
在接下来的逃亡路上,王陵基完全变了个人。他换上粗布长衫,学着用乐山口音和茶商交谈。在江安码头的晨雾中,王陵基的逃亡生涯到此结束。一个卖烟的小贩突然用江西话喊了声“王主席”,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了当年在江西共事时的老部下刘某。此时听到喊声的三个穿解放军棉军装的年轻人马上围了上来。
作为前四川省主席,上将王陵基在被俘后,被定为国民党军级别最高的战犯之一,随后被押送至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在这里,他遇到了很多老熟人,包括他在重庆看守所有过一面之缘的杜聿明。
就在王陵基被捕后不久,他藏金的消息不胫而走。在那处废弃的染坊里,解放军工作队根据群众提供的“新鲜车痕”这一线索,顺利找到了井口。他们挪开那块作为记号的石磨盘,对枯井进行了彻底清理。但井底除了一些浑浊的积水与碎石,根本不见黄金的踪影。
![]()
而这批黄金的最终去向,从此成了悬案。在功德林里,当王陵基得知没有找到黄金时,他脸上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也许在那个混乱的逃亡路途中,黄金早已被其他有心人捷足先登。
此后在功德林的岁月里,王陵基偶尔会在深夜下意识地整理衬衣纽扣。那件衬衣的夹层里,早已空无一物,只留下三根金条曾经存在过的影子,和一个时代仓皇落幕后的无尽唏嘘。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