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六年,刘墉考中进士;嘉庆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他病逝于家中。
五十五年的官场生涯里,他五次被贬,两度关进大牢,还曾被发配到军台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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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这样,他“清介持躬”的名声还是传遍了天下。
85岁的年纪,在清代平均寿命不足五十的背景下,简直是个奇迹,折磨他大半生的乾隆,反倒成了打磨他清名的磨刀石。
而嘉庆皇帝,在他八十岁高龄时给了他机会,让他亲手扳倒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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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生剧本,比电视剧可精彩多了。
硬刚和珅
刘墉这辈子最出圈的事儿,大概就是扳倒和珅了。
但这事儿可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攒了十几年的底气。
早前审理山东巡抚国泰贪腐案时,他就和和珅正面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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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和珅收了国泰的好处,想把案子压下来,说库银亏空只是失察。
刘墉可不吃这一套,直接带人封了库房,搬出家底账册,在太阳底下核对了三天三夜。
证据摆到面前,和珅也没辙,国泰最终被赐自尽。
这一下,两人算彻底结了梁子。
后来民间都传,刘墉返程时坐船,船差点被和珅派人凿沉,虽然没实打实的证据,但也能看出两人矛盾有多深。
之后的日子里,和珅的党羽三次弹劾刘墉,罪名一次比一次牵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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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试出题错误到国子监考生行贿,再到上书房师傅失察,刘墉从二品大员一路被贬到四品。
换别人可能早就服软了,但刘墉偏不。
他搬出圆明园,在京城租房子住,门生故吏都不敢登门。
夜里就对着残灯写点小诗,一句“愿做淤泥一点白,不教尘土没吾真”,把心里的坚守写得明明白白。
他表面上装糊涂,甚至有点“懒政”,可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该守的底线不能丢。
如此看来,那些所谓的贬谪,反而成了他清名的试金石。
乾隆驾崩后,嘉庆立马召见刘墉,让他审理和珅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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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八十岁的刘墉,拄着拐杖走进乾清门,头发都白了,背也比年轻时更驼。
但办起案来,他一点不含糊,三天时间,就从和珅府里搜出了海量财物,列了二十大罪状。
嘉庆本来想把和珅凌迟处死,刘墉却劝他,先帝刚去世,用极刑不太好,赐自尽就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这波操作真的太妙了,既除掉了巨贪,又保全了皇家颜面。
嘉庆都忍不住感叹,刘墉真是个合格的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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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这一辈子,就像在跟贪腐势力打拉锯战,而扳倒和珅,就是他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
家风打底
能这么硬刚权贵,刘墉的底气可不是凭空来的。
他的父亲刘统勋,是雍正、乾隆两朝的知名能臣,以刚正不阿著称。
刘墉出生时,父亲正在四川当布政使,没敢徇私把他带到京城,就把他留在老家跟着私塾先生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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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自幼驼背,身高不足六尺,走路得微微前倾。
族里的长辈都暗地里叹气,觉得这孩子恐怕成不了大器。
可谁也没想到,脊柱的弯曲并没压弯他的精神脊梁。
父亲常在家信里写“士大夫若不与恶声恶色争,便负平生”,这句话被刘墉刻进了骨子里。
十九岁中举,三十六岁考中进士,刘墉的科举之路走得顺风顺水。
殿试那天,乾隆见他虽然短身驼背,但说话声音洪亮如钟,一时好奇,就钦点他为二甲第四,赐了翰林院编修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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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刘墉叩首谢恩,把“清”字牢牢记在了心里。
本来以为进入官场就能顺顺利利做清官,可没几年,刘墉就遭遇了第一次贬谪。
父亲因为督办军务失机被革职下狱,按照连坐的旧例,刘墉也被夺了官,贬到太原做通判。
圣旨下来那天,同僚们都躲着他,只有朱珪送到永定门外,还塞给了他一部《包孝肃奏议》。
在太原的驿馆里,刘墉挑灯夜读,写下了“不缘冰雪里,哪得骨铮铮”的诗句。
到任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拜谒上司,而是把衙门里积压的案子都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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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时间,就审结了二十七起冤狱。
山西巡抚都忍不住惊叹,刘通判虽然驼背,办起案子来却笔直得很。
后来刘统勋被赦免复官,刘墉也回了京城。
但这次贬谪让他彻底看清了皇权的冷酷,今日能赦你,明日就能再贬你。
想要在官场活下去,就得把“清廉”变成自己的铠甲,谁也揪不住把柄。
终得新生
从军台被召回后,刘墉变得更沉稳了,锋芒藏得更深,但心里的那股劲没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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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去世后,嘉庆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封他为太子少保,还允许他在紫禁城里骑马,甚至可以坐椅轿入朝。
手握权力的刘墉,没想着享受,反而更忙了。
一天之内,他就上了三道奏折,分别请求整顿漕运、裁革陋规、复开捐例来救济河工。
这些建议都切中了当时的弊端,嘉庆全部批准,让他赶紧推行。
担任体仁阁大学士期间,刘墉主持修订《大清会典》,把“州县官交代必须出具无亏空印结”写进了规则里。
他还建议,乡试考官抽签之前,不能去拜谒权贵,堵住了科场请托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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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举措都是实打实的为民办事,没有一点虚头巴脑的东西。
生活里的刘墉,更是把清廉刻进了骨子里。
他住在东华门外一座三十年没扩建过的老宅里,平时穿布袍,喝菜羹。
有门生给他送高丽参,被他直接扔出窗外,还说百姓的日子还不好过,自己不忍心享用这些贵重物品。
嘉庆九年腊月,刘墉最后一次进宫值日,在南书房写了“时和年丰”四个字送给皇次子旻宁。
出宫时遇到大雪,轿夫滑倒,他受了寒,两天后就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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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的朝服补子还打着补丁,箱子里只有一部《春秋》、一张旧琴和三十两俸银。
嘉庆听说后,痛哭流涕,还停朝三天,追赠他太子太保,赐谥号“文清”,让他入祀贤良祠。
出殡那天,京城的百姓都夹道哭送,纸灰像雪花一样飞舞。
刘墉这一辈子,活得太值了。
五十五年官场浮沉,五次被贬都没改初心,最终用“清”字赢得了两朝皇帝的认可,也赢得了百姓的爱戴。
刘墉的故事流传了三百年,民间把他的形象越传越神,什么夜审阴曹、用罗锅装赃银之类的传说层出不穷。
其实大家追捧的,不过是那个始终坚守清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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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治色彩浓厚的封建时代,刘墉用一生证明,清廉不是对权力的挑战,而是对权力腐蚀的慢抵抗。
他的脊柱虽然弯曲,但精神脊梁始终笔直。
这样的清官,不管过多少年,都会被人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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