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必备工具书《像法律人那样推理》——周泰·书声第36期品读会

2025年11月13日，“周泰·书声”第36期之《像法律人那样推理》品读会在线上播出。本期品读会由北京大学法学院研究员江溯教授担任主持人，并非常荣幸地邀请到本书译者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学院教授孙海波担任导读，同时还邀请到北京大学法学院研究员曹志勋、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陈少青、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秦雪娜、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学院讲师吴逸越、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政治和法律教研部讲师孙嘉奇、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刘新波共同品读这本法律人案头必备的工具书《像法律人那样推理》。

全文共：2473字 预计阅读时间： 5分钟

品读嘉宾发言

本书译者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学院教授孙海波表示《像法律人那样推理》是一本兼具实务价值与法理学深度的"大家小书"。他指出，该书核心创新在于提出普通法国家法官主要运用"基于规则的推理"，而非学界普遍认为的"基于类比的推理"。艾森伯格教授通过实证研究发现，普通法先例已确立大量明确、确定的规则，法官极少进行类比推理。书中系统讨论了遵循先例原则，详细解析判决理由与附带意见的区分、区分先例与推翻先例等技术。孙海波老师认为，该理论存在形式主义与实用主义的内在张力，但对中国司法实践具有重要启示，在案例指导制度、人民法院案例库建设及律师持案例诉讼日益普遍的背景下，中国法官应将基于案例的推理融入基于规则（成文法）的推理框架，形成"以规则为本、案例为辅"的混合模式，并推动裁判文书说理方法与样式的配套改革。

北京大学法学院研究员曹志勋本书轻薄便携、简洁精悍，将抽象法理与具体案例精妙结合，并在民法、民诉等部门法中展开讨论，对管辖、证据、程序正义等议题均有启发。本书"先读厚再写薄"的著述风格，无论是否聚焦于民事诉讼领域，对青年学者与实务工作者都具有参考价值。曹志勋老师认为，本书不仅适用于法理学专业课程，亦可作为通识教育读本，引发就"法律人思维独特性"的深层思考。面向人工智能时代，法律推理的算法化实现与AI法官可能性提示我们在开卷后不放弃思考，期待孙老师能基于中国司法实践，进一步构建本土化的法律推理理论。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副教授陈少青对本书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表示，书中严密的逻辑架构、精彩的观点论证与详略得宜的案例阐释令人爱不释手。他分享了阅读此书后的心得体会：一是大陆法与普通法在司法裁判层面呈现深层合流趋势，以"不法原因给付"制度为例，两大法系均通过动态性、后果本位的裁判规范实现个案妥当性，打破成文法与判例法的刻板对立；二是对刑法研究的重要启示在于，社会命题对教义命题具有支撑与底线反制功能，在疑难案件处理中须以常识性判断为边界，避免陷入"有知识而失常识"的理论自洽困境。陈少青老师认为，公法与私法、大陆法与普通法的理念命题完全可以贯通，值得所有法律人深入研读。

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副教授秦雪娜高度赞扬了孙海波教授不计科研评价、坚持翻译工作的纯粹学术品格与对知识传承的坚定信仰。结合自身刑法研究经历，她指出本书两大核心启示：一是普通法通过案例归纳规则并接受社会道德经验检验的推理模式，为成文法体系融合教义命题与社会命题提供了重要参照，强调法学研究需回归实践以探寻社会共识；二是成文法虽具定型性，但其边缘地带的解释弹性极为广阔，法律人需培养"良好判断"之素养，在依循规则的同时立足公共利益展现宽广视野。关于书中"普通法主要基于规则而非类比"的论断，秦雪娜老师提出自身见解，认为事实类比才是规则清晰化的根本路径，需在实务训练中不断锤炼。

中国政法大学比较法学院讲师吴逸越对本书给予了高度评价。他指出，本书虽以"法律推理"为题，实则纵深切入普通法制度肌理，系统呈现联邦与州法院体系及合同、侵权等领域精要，尤值称道的是其对案例全景式铺陈，迥异于德国学者点到为止的学术风格。吴逸越老师结合自身研究和教学分享了阅读本书的体会：其一，遵循先例制度的核心在于从个案中萃取抽象规则，而非拘泥于案情相似性，由此确保证成范围的普适性；其二，普通法因先例规则浩繁而极少诉诸类比推理，然在中国指导性案例制度下，案情相似性判断仍具必要空间；其三，规则例外常与原则保持内在一致性，以七天无理由退货制度为例，其正当性根植于意思表示真实自由的规范前提；其四，经典著作须反复研几方能尽究其义理精微。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政治和法律教研部讲师孙嘉奇分享了阅读本书的心得体会。他指出，本书以简明扼要、理论精深、案例鲜活三大特色，系统构建了普通法推理的完整"知识地图"，对法科学生与研究者均具指引价值，而孙海波老师的翻译精准把握法理学与部门法之平衡，充分体现其重视案例与教义实践的一贯治学理念。孙嘉奇老师将全书十三章结构再归纳为五大板块：普通法导论、基于规则的推理、遵循先例原则、类比与假设推理、司法价值理念。他认为，本书打破"普通法即判例法"的偏见，揭示司法裁判理论的普遍价值，对中国指导性案例制度构建与法官推理能力提升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北京周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刘新波结合本书深入比较了美国普通法遵循先例原则与我国类案检索制度。他指出，美国法官裁判主要援引先例确立的具体规则，而非基于案件相似性进行类比推理；我国最高法院《类案检索指导意见》则明确以"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的相似性为标准，并与民事案由管理体系紧密关联。与美国的诉因制度相比，两者在法律渊源地位、规范效力层级及适用方法上存在结构性差异。刘新波律师强调，AI暂无法取代法官，因司法裁判需要"良好判断力"并结合自身股权投融资实务经验，指出类比推理在疑难案件定性中极具价值，如对赌协议中的回购权可类比合同解除权，业绩补偿可类比买卖合同减价规则，从而厘清法律性质与行权期间问题。

本次周泰·书声品读会聚集了来自学术界和实务界的七位嘉宾共同品读《像法律人那样推理》。嘉宾们结合自身研究领域与实践经验，从不同角度剖析了普通法与大陆法在推理范式上的深层互动与融合趋势，探讨了中国案例指导制度的完善、裁判文书说理的革新以及法律人"良好判断力"的养成机制。让我们共同期待下一次周泰·书声的思想碰撞！

编辑｜林红敏

审核｜江溯 史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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