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老、青丝霜，你是否仍愿读雨巷旧时光

巷子口的老槐树又开花了，香气飘进屋里，让我想起四十年前第一次撑伞走过江南雨巷的情形。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墙头的牵牛花沾着水珠，那时候总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年轻。可如今照镜子，两鬓已像落了霜，这才惊觉时光比雨水溜得还快。

你肯定也经历过这样的瞬间——翻旧相册时突然愣住，原来照片里那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当上了爷爷。我们这代人呐，就像巷口那盏煤油灯，明明感觉昨天还亮着，今天却成了博物馆里的老物件。

前些日子看到个调查，说现在年轻人平均每六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雨巷里等一封信要半个月，拆信时手都是抖的。现在消息传得快了，可那份盼头却没了。就像我孙子说的：“爷爷，你们那时候谈恋爱好浪漫，要走三里路才能见一面。”我笑着问他：“那你呢？”他晃晃手机：“我刷个视频就能换十个女朋友。”

这话听着像玩笑，可细想让人心里发沉。

去年居委会统计，我们小区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会用手机缴水电费的不到三成。隔壁李老师退休前是中学教师，现在对着智能手机发愁：“这触屏怎么比粉笔还滑溜？”他孙子教了三次还没学会视频通话，急得直跺脚。这不是谁笨谁聪明的问题，是时代变得太快，快得让我们这些老骨头跟不上趟。

但你说这全是坏事吗？倒也不见得。

我有个老街坊王奶奶，七十三岁开始学用平板电脑。起初连开机键都找不着，现在天天在老年大学网课上学画画，还把自己画的雨巷发到网上，收获了好多点赞。她说：“以前觉得日子到头了，现在倒像重新活了一回。”她女儿给她买了智能血压计，数据直接传到医生那里，省得她天天往医院跑。

这就让我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弹棉花匠人，以前总扛着大弓走街串巷，现在都改用机器了。时代在变，手艺在变，可棉花被的暖和劲儿没变。关键看我们愿不愿意接过新工具。

前阵子社区搞智能设备培训，我本来不想去，被老伴硬拉着报了名。学了半个月，现在不光会网上挂号，还能用手机买火车票。上次老伙计聚会，他们都惊奇我怎么突然变“时髦”了。其实啊，就是迈过了心里那道坎。就像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两回就会了。

不过有些东西，确实不该丢。

我至今记得雨巷深处那家书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先生，总能从书架最深处找出你要的书。现在那地方变成了快递驿站，虽然方便，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现在什么书都能在网上看，却再没有当年捧着纸质书闻墨香的滋味。

这让我想起孙子给我看的一个视频，说现在年轻人流行“数字怀旧”，用最新款的手机拍出老照片的效果。你说这是图啥呢？大概就像我们老了反而爱吃小时候的零食，不是味道多好，是里头藏着回不去的时光。

最近总琢磨，其实每个时代都有它的雨巷。我记忆里是青砖灰瓦、细雨绵绵；年轻人眼里可能是网红打卡地、咖啡书屋。形式在变，可人对美好的向往从来没变。就像巷子还是那条巷子，只是走过的人不同了。

前两天看见小区里几个年轻人，穿着汉服在亭子里拍视频。我凑过去看热闹，他们热情地教我用他们的设备看回放。透过那块小屏幕，我忽然觉得，虽然他们用的工具我不懂，可那份想把美好瞬间留下来的心情，和我当年在雨巷里写生时一模一样。

所以啊，红颜会老，青丝会成霜，可雨巷里的旧时光，永远值得细细品读。不是非要回到过去，而是要把那份美好带在身边，继续往前走。就像我现在学会了视频通话，每天都能看见在外地的重孙子，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昨天下雨，我又撑着伞去了那条雨巷。雨水还是当年的味道，可巷子里添了不少新景致。咖啡馆飘着香气，文创店的灯笼亮着暖光，几个学生坐在屋檐下用平板电脑写生。我站在巷子中间，忽然明白了——时光从来不是要抛弃谁，它只是换了个方式，等着我们跟上来。

墙头的牵牛花被雨水打得直点头，像在说：慢点儿走，等等那些还没跟上的人。可另一朵花又仰起脸：快点走，前头的雨景更好看。你说，我该听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