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宇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六十六万的数字刺眼得让他指尖发麻。三天前他刚办完婚礼,今天就收到了前同事王磊的这笔“贺礼”——而三年前王磊结婚时,他只随了三千块份子钱。
“这钱绝对不能收。”妻子林薇将刚沏好的茶放在他手边,“当年你帮他搞定广州项目的数据,是分内工作;随礼三千,也是同事间的正常人情。他突然转这么多,太反常了。”
李成宇深以为然。他拨通王磊的电话,忙音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成宇,蜜月计划得怎么样了?”王磊的声音带着笑意,听不出丝毫异样。
“你转的钱我看到了,”李成宇直奔主题,“六十六万太多了,我已经退回去了。咱们兄弟一场,不用来这套。”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沉默几秒后,王磊的声音变得郑重:“成宇,这笔钱不是随礼,是我欠你的。当年若不是你,我活不到今天。”
没等李成宇追问,王磊就以“公司急事”为由挂了电话。望着退回成功的提示短信,李成宇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他与王磊不过是共事三年的同事,何来“救命之恩”?
![]()
01 三年前的三千块红包
记忆拉回到三年前的深秋,那时李成宇还是公司的普通职员,王磊是他隔壁工位的搭档。王磊老家在偏远农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午餐永远是两个馒头配咸菜,却总在加班时默默帮同事带热咖啡。
“成宇,我下周六结婚,你一定要来。”王磊递来喜帖时,耳朵都红了,“就在城郊的小酒店,不铺张,但想请你这个帮我最多的兄弟。”
李成宇想起前阵子广州项目攻坚,王磊为了一份数据报表熬到凌晨三点,最后还是他用自己编写的简易程序帮着整理完的。这份情谊,值得他亲自到场。
婚礼当天,李成宇揣着准备好的三千块红包赶去酒店。场地不大,摆了十二桌酒席,王磊的父母穿着浆洗平整的旧衣服,正笨拙地给宾客递烟。看到李成宇,王磊立刻跑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我还以为你嫌地方偏不来了。”
“说什么呢。”李成宇把红包塞到他手里,“祝你和嫂子白头偕老。”王磊的新娘晓雅端来喜糖,笑着说:“王磊总说,公司里就你待他最真,连他偷偷做兼职凑彩礼的事都帮着瞒。”
婚宴上,李成宇才从同事口中得知,王磊为了凑首付和彩礼,每天下班后还要去工地搬砖,前段时间甚至因为低血糖在工位上晕过一次。看着敬酒时笑得一脸幸福的王磊,李成宇悄悄在红包袋里又多塞了两百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自己都没太在意的举动,会被王磊记在心里,还衍生出后来的六十六万“回礼”。
02 消失的百万富豪
退回六十六万后,李成宇几次想找王磊问清楚,却发现对方像人间蒸发了——电话常是忙音,微信回复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彻底失联。直到一年后,他在公司电梯里偶遇老同事张勉,才得知王磊的近况。
“你还不知道?王磊现在是科技新贵了!”张勉压低声音,“他辞职后搞了个AI算法,被巨头公司花三个亿收购了,现在住的是江景大平层。”
这个消息让李成宇更加困惑:王磊若真是知恩图报,何必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又为何在他退回钱款后避而不见?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李成宇升了部门总监,买了新房,林薇也怀了孕。他渐渐把这件事埋在心底,只当是王磊发达后想弥补旧情的特殊方式。直到三年后的一个雨天,家门口出现的一个匿名包裹,再次将他拉回这段未解的往事。
包裹用牛皮纸裹得严实,上面只有他的姓名地址,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后,里面是一个打磨光滑的木盒,盒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王磊的手笔:“成宇亲启,当你看到这个,我已不在人世。所有真相,都在里面。”
李成宇的心脏猛地一缩,颤抖着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码着三本日记和一封封缄的信。最上面的日记封面已经磨损,第一页的日期,是十二年前。
03 日记里的生死救赎
“2012年9月15日,晴。拿到诊断书的第三天,尿毒症晚期。我才二十岁,爸妈还在为我的学费卖粮,我该怎么跟他们说?”
“2012年10月20日,阴。透析费花光了最后一笔助学贷款,辅导员说学校有笔匿名捐款,专门帮重症学生。是老天爷不想收我吗?”
“2012年12月8日,雪。从辅导员口中套出真相,那笔钱是李成宇捐的。他卖掉了他爸留的金笔,还兼了三份家教。他说‘匿名’是怕我有压力,可我现在更难受。”
李成宇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他想起十二年前的大学时光,确实有个匿名捐助贫困生的活动,他当时刚失去父亲,看着同宿舍王磊日渐消瘦的脸,便悄悄把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支老金笔卖了八千块,全捐了出去。他从没想过,那个受助的学生,就是王磊。
他抹掉眼泪继续翻,日记的时间跳到了七年前:“2017年5月6日,多云。病情恶化,医生说必须换肾。肾源难找,手术费更是天文数字。晓雅哭着说要卖房,可我们连首付都还没凑齐。”
“2017年8月12日,晴。医院通知有匹配肾源,手术费也有人结清了!护士说,捐肾的人签了协议,指定我为受益人。我偷偷查了记录,是李成宇!他怎么能拿自己的健康换我的命?”
看到这里,李成宇猛地站起身,撞倒了身后的椅子。他记起来了,七年前公司组织公益献血,他顺手签了器官捐献协议,上面填的“受益人类型”是“贫困重症患者”,根本没指定具体人选。这又是一场误会!
最后一本日记的字迹明显虚弱,日期是他婚礼前一个月:“2021年4月10日,晴。排斥反应越来越严重,医生说我最多活三年。公司收购款到账了,六十六万,正好是我这些年医疗费的十倍。成宇要结婚了,这钱我必须给他。”
“2021年5月2日,阴。成宇把钱退回来了,说‘等我结婚十周年再包红包’。可我等不到了。我成立了‘成宇生命基金’,用这笔钱帮更多像我一样的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回报。”
04 未说出口的谢谢
木盒最底下的信,是王磊写给基金会执行主任的:“请在我走后三个月,把木盒寄给李成宇。告诉他,我不是在还恩,是在传恩。他给我的不是钱,是活下去的尊严。”
三天后,李成宇根据信上的地址,找到了“成宇生命基金会”。接待他的是王磊的妻子晓雅,她穿着素色连衣裙,眼里带着红血丝:“王磊走前说,你肯定会来。他怕你自责,特意录了段视频。”
视频里的王磊瘦得脱了形,却笑着说:“成宇,别难过。大学时你捐钱,没让我辍学;工作后你捐肾(虽然后来知道是误会),没让我放弃。你从来没说过‘我帮你’,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
“那六十六万,不是给你的,是给基金会的启动资金。我查过了,每年有很多人因为没钱放弃治疗,就像当年的我。现在,你的名字能帮更多人。”
“晓雅会帮我把基金会办下去,你要是有空,就来看看。对了,当年你随的三千块红包,我一直存着,现在它变成了三十个‘三千块’,帮三个孩子交了透析费。这才是最好的回礼,对吧?”
视频结束时,王磊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角的泪却滑了下来。李成宇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他无意间的善举,被王磊用一生去铭记,还用这种方式,让善意永远流传。
结局:让温暖继续
离开基金会的那天,李成宇捐出了自己的三百万积蓄。他辞掉了总监的职位,成了基金会的全职志愿者,每周都去医院看望受助患者。
在病房里,他遇到了一个刚做完肾移植的小男孩,孩子妈妈握着他的手哭:“李老师,您就是王磊先生说的‘大恩人’吧?我们这辈子都忘不了您。”
李成宇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不是我,是一位叫王磊的叔叔。他教会我,善意就像蒲公英的种子,你随手撒出去,它就会在别处开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大学时他和王磊的合影。两个青涩的少年站在香樟树下,笑得一脸阳光。李成宇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尘,轻声说:“兄弟,你的心愿,我帮你实现了。”
夕阳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照片上,仿佛将两个年轻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李成宇忽然明白,王磊从来不是在“还恩”,他是在用生命告诉所有人:最好的情谊,从不是等价交换,而是让温暖,永远传递下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