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9月27号,北京中南海怀仁堂。
这天是个大日子,共和国要给打了天下的将军们授衔。
礼堂里坐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硬骨头。
按规矩,元帅、大将、上将、中将、少将,一级一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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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给元帅授衔,毛主席会亲自出场。
可就在给中将授衔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走上了主席台。
是毛主席。
他不是应该晚上才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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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上百位将军,包括粟裕、陈赓这些已经授了大将衔的人,目光“刷”地一下全集中过去了。
只见毛主席从周总理手里拿过一份中将的命令状和一套勋章,没说一句话,径直就往一个正等着授衔的将军那儿走。
所有人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羡慕。
毛主席亲自给他扶正了肩章,又罕见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二十年前那一仗,你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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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好!
所以我今天专门来,亲自给你授衔。”
这话一出,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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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仗,能让毛主席记了二十年,还特地为一位中将打破惯例?
这位将军,就是时任第26军军长的张仁初。
他在军中的外号,响当当的,叫“张疯子”。
而毛主席嘴里念叨了二十年的那一仗,就是红军长征路上,几乎决定了全军命运的——腊子口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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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这事儿掰扯明白,得把时间倒回到1935年的秋天。
那个时候的中央红军,刚走出草地,人困马乏,减员严重,从出发时的八万多人,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这支队伍,已经改称陕甘支队,目标是北上和陕甘的红军会合。
可蒋介石哪能让他们喘口气,调集了十几万大军,在前面布下了一道又一道封锁线,就等着把红军困死在甘肃南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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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一道大关,就是腊子口。
你要是去过那地方,就知道为啥叫“天险”。
两座山像被斧子劈开一样,笔直地立着,中间夹着一条水流湍急的腊子河。
唯一的路,就是架在河上的一座小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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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鲁大昌的新编第14师,早就把这儿当成了个死地来布置。
他们在山崖上修了碉堡,机枪口黑洞洞地对着桥面,织成了一张火网。
别说是人,就是一只鸟想飞过去,都得被打下来。
当地老百姓都说,这腊子口,是“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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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在不远处的红军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毛泽东、彭德怀、林彪,围着一张破旧的地图,一看就是一宿。
强攻?
桥面就那么宽,上去多少人都是给机枪当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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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路?
旁边都是些没路的山,就算能走,也得耽误半个多月。
可后面胡宗南的大部队正玩命地追,左右两边也都是敌人的重兵集团。
时间,对当时的红军来说,比黄金还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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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在腊子口被拖住,用不着敌人打,饿都能饿死,冻都能冻死,最后被人家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指挥部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了,一个浑身带着股悍气的军官闯了进来,嗓门洪亮:“报告!
红一军团四团二营请求担任主攻任务!”
来的人,正是二营营长,张仁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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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疯子”这外号,不是白叫的。
他18岁参加红军,头一回打仗,在潢川战斗,战斗结束,他浑身是血地回来,战友们吓坏了,以为他快不行了,他却满不在乎地一抹脸,龇着牙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是刚才砍敌人脖子溅上的!”
从那以后,他打起仗来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就在部队里传开了。
可毛主席和彭德怀心里清楚,张仁初的“疯”,不是愣头青的瞎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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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股疯劲背后,是对战场的敏锐和敢打破常规的脑子。
听到张仁初主动请战,毛主席的表情很严肃,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心里盘算着。
这可不是一次普通的攻坚战,这是拿一个营的兵力,去赌整个中央红军的活路。
他慢慢地说:“这个任务可不简单,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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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无回”这几个字,毛主席没忍心说出口。
张仁初却把胸脯一挺,立下了军令状:“首长,您就把任务交给我们!
我们保证,三天之内,拿下腊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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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这个数字,像锤子一样敲在了毛主席的心坎上。
他最担心的就是时间。
张仁初的这股自信,就像在漆黑的屋子里划亮了一根火柴,虽然微弱,但给了所有人希望。
毛主席和彭德怀对视了一眼,下了决心: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就交给这个最“疯”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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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号傍晚,天刚擦黑,总攻的号声就响了。
张仁初指挥着二营的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朝着那座小木桥发起冲锋。
但是,敌人准备得太充分了,山崖上的机枪交叉扫射,子弹像泼水一样。
一批批战士冲上去,又一批批倒在桥头,鲜血很快就把桥下的腊子河染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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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强攻,根本行不通。
仗打到半夜,部队伤亡很大。
张仁初浑身硝烟,眼睛熬得通红。
所有人都觉得这仗没法打了,可就在这时候,他那股“疯劲”里的脑子开始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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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望远镜里反复观察,发现了一个要命的细节:敌人为了方便往下扔手榴弹,山崖上的碉堡全都没有盖顶!
而且,他们觉得那悬崖峭壁陡得连猴子都爬不上去,所以崖顶上根本没有设防。
一个大胆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形成了:正面继续佯攻,吸引敌人的全部火力,然后派一小队人,从侧面那根本没人敢想的悬崖爬上去,摸到敌人屁股后面去!
“就是猴子爬不上去,我们红军也要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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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初对着挑选出来的突击队员们吼道。
下半夜,一支由苗族小战士带路的突击队,借着夜色的掩护,开始朝那光滑、湿冷的悬崖峭壁摸去。
他们把绑腿布一条条解下来,接在一起当绳子,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贴在山壁上往上爬。
手掌磨破了,膝盖撞得青一块紫一块,好几次有人脚下打滑,差点掉下去,都被战友死死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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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爬上去,给大部队开条路!
午夜过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这支突击队,竟然真的爬上了崖顶!
随着张仁初这边一声令下,总攻的号角再次响彻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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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的部队吼叫着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在桥头。
就在这时,崖顶上,红军的突击队员们把一捆捆集束手榴弹,准确地扔进了那些没盖盖子的碉堡里。
轰隆的爆炸声在敌人头顶响起,敌人一下子就懵了,阵脚大乱。
张仁初看准时机,自己脱了上衣,抡着一把大刀,吼着第一个冲过了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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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股疯牛般的冲锋劲头,成了压垮敌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守军彻底崩溃,四散而逃。
1935年9月17号天亮的时候,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一面红旗,被张仁初亲手插上了腊子口的主峰。
彻夜未眠的毛主席在望远镜里看到那面旗帜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激动地对身边的人说:“我们闯过来了!
北上有了希望!”
腊子口这一仗,让张仁初“疯名”远扬,更重要的是,它打通了中央红军北上的生命通道,让中国革命的火种得以保留。
张仁初的“疯”,在最要命的关头,变成了扭转乾坤的智慧和胆量。
从那以后,无论是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还是抗美援朝,张仁初的“疯”劲不减,战功累累,从一个营长,打成了军长。
所以,再回到1955年怀仁堂的那个下午。
毛主席的破例,就很好理解了。
他亲自为张仁初授衔,不光是奖赏一个战功卓著的将军,更是在向二十年前那段九死一生的岁月致敬,向那种在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的红军精神致敬。
张仁初,就是这种精神的活生生的代表。
那枚沉甸甸的中将将星,承载的不仅是荣耀,更是一位领袖对一个在生死关头救了全局的战士,一份跨越了二十年的肯定。
因为常年征战,张仁初身上留下了严重的胃病和关节炎,常常疼得彻夜难眠。
1969年,他因病去世,年仅6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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