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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德奥尔萨，拍摄美墨边境是不是一种痴迷。他想了想，没有完全承认，“更像是一种投入”。投入进一个必须被讲述的故事里，即便那里是讲述者最危险的处境。他反复提到“如实记录”，不是中立，而是诚实。他带着相机，像是带着另一种语言，走进这片被隔开的世界。
他讲起埃尔帕索和阿纳普拉，两个城市只隔着一堵墙，却像活在两个时空。一边是埃尔帕索，安全、单调、秩序井然；另一边是阿纳普拉，破败、混乱，像从《终结者》的电影场景里走出来的废墟。他形容墨西哥是他“心爱却疼痛的土地”，充满生命力，却也充满危险。边界放大了这种撕裂，它不只是地理的分界，更是文化、经济与文明碰撞的断层。
拍摄从不是轻松的旅行。有一次，德奥尔萨在十三天里开了五千五百公里。没有墨西哥当地同事的帮助，他走不到这么远。他说，“你不能一个人走进那片沙漠，万一扭伤了脚踝，就可能再也走不出来。”纵使万事俱备，失败仍是常客。但他渐渐明白，失败也是这工作的一部分——就像那道墙本身，看似坚固，却处处是漏洞。
德奥尔萨出生在潘普洛纳，父亲是作家，母亲教艺术史。他最初学的是绘画，2001年才转向摄影。从潘普洛纳到巴塞罗那，他从画笔走向镜头，却没有丢掉美术训练带来的形式感与克制。2005年他成为美联社全职记者，四年后正式成为摄影记者。他拍过突发新闻，也拍过体育赛事，跑过无数大洲，最终选择成为独立摄影师，用更长的时间，做更深的项目。
他不太喜欢别人说他的照片“美”。有人曾夸他把斗牛拍得真美，他回答：“我只拍我所看到的。如果你在残酷中看到了美，也许我们该谈谈。”他说这话时没有愤怒，更像一种提醒：摄影不是要和拍摄对象达成一致，而是要理解它，然后诚实地传递出去——哪怕那令人不适。
原标题：《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的照片“美”》
栏目主编：刘畅
文字编辑：刘畅
本文作者：文汇报 余润坤
题图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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