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节选自《小说写作工具箱》
詹姆斯·斯科特·贝尔 著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眼睛说明了一切
她手伸到背后解开背心的摁扣，随手把它扔到地板上。她的眼中好像流淌着如水的烟雾，眼神表现出对外界的毫无兴趣。
——詹姆斯·琼斯，《从这里到永恒》
读者会在心里描绘一个人物的形象——包括眼睛——无论你是否描写他们的形象。我倾向于只描写主角和那些强大的配角。大多数的小人物和“路人”（那些场景中需要的小角色，比如服务员或门卫）通常不需要形象描写。
一旦我们决定描写眼睛，通常首先想到的是颜色。比如，她有一双蓝眼睛，穿着一条黄裙子。实用，但并不令人难忘。玛格丽特·米切尔的《乱世佳人》有一个著名的开头，是一段华丽的形象描写：
斯嘉丽·奥哈拉长得并不美，但是男人一旦像塔尔顿家孪生兄弟那样给她的魅力迷住，往往就不大理会这点。她脸蛋上极其明显地融合了父母的容貌特征，既有母亲那种沿海地区法国贵族后裔的优雅，也有父亲那种肤色红润的爱尔兰人的粗野。不过这张脸还是挺引人注目，尖尖的下巴颏儿，方方的牙床骨儿。眼睛纯粹是淡绿色的，不带一点儿淡褐色，眼眶缀着浓密乌黑的睫毛，稍稍有点吊眼梢。
你可以通过加入眼睛对视角人物的影响，来给你的描写增色，比如理查德·普拉瑟的黑色短篇《恍然大悟》：
她的眼睛是一种亮得令人难以置信的电蓝色，向我射出火花。
类似的还有《沉默的羔羊》中对汉尼拔·莱克特的描写：
莱克特医生的眼睛呈褐紫红色，反射出红色的光点。有时那光点看上去像火花，正闪烁在他眼睛的中心。他两眼紧盯着史达琳全身上下。
大卫·科波菲尔描述了他第一次看到尤来亚·希普的脸时的情景：
那张脸属于一个长着红头发的人——我现在想来，那是一个十五岁的青年，但长相要大得多——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像麦茬一样；他几乎没有眉毛，也没睫毛，眼睛呈红棕色。我记得我当时曾觉得奇怪：生有那样没遮没盖的一双眼，在晚上他怎么入睡呢？
虽然颜色是我们描写眼睛时的默认属性，但它不是必需的。一个常用的替代方法是使用比喻：
他的眼睛像湿漉漉的旧地毯。
——理查德·布劳提根，《草坪的复仇》
他已经四五天没刮胡子了，鼻子皱着，皮肤惨白，脸上长长的细疤几乎看不出来，眼睛像雪堆里的两个洞。
——雷蒙德·钱德勒，《漫长的告别》
我见过的Ｘ光机都不能像那个女人的眼睛一样看穿你的骨头。
——丹·Ｊ．马洛《游戏的名字是死亡》
他有张大脸和厚下巴。头发呈青灰色，烫了一种难看的波浪形。她有一个鹰钩鼻，湿润的大眼睛像两块湿漉漉的有表情的石头。
——雷蒙德·钱德勒，《高窗》
理查德·麦瑟森的著名科幻短篇《爱人来到我身边》发生在遥远的未来，一个殖民星球上居住着一种名叫Gnees的生物：
他坐在那儿，时不时打量着她的眼睛。那双大眼睛占据了她三分之二的脸，就像小学生用的带有深色纹路的大玻璃碟。而且它们湿漉漉的，像盛满了液体的碗。
还有一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对眼睛的描写，完美地捕捉到了人物的个性。这段描写来自约翰·Ｄ．麦克唐纳的《比琥珀更黑暗》：
她慢慢坐起来，轮流打量着我们每一个人，她的黑眼睛就像两个深深的洞穴的入口。那些洞穴里没有任何生物。或许在很久以前曾经有过。现在，那里只有成堆的骨头、墙上的涂鸦和一些烧火剩下的灰。
眼睛说明了一切——或许比其他任何描写都更能让我们了解人物是谁，心中隐藏着什么秘密。使用颜色、比喻和／或眼睛对视角人物的影响，你的小说会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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