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缵绪在1938年被蒋介石任命为四川省主席时,雄心勃勃,一上任就大搞改革:
整顿官场、裁撤贪腐、改革税制、肃清私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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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套下来,老百姓拍手叫好,但四川本地的实力派军阀们却坐不住了。
尤其是刘文辉、邓锡侯这些手握兵权的川军大佬,眼看自己的利益蛋糕被动,心里早就把王缵绪骂了千百遍。
王缵绪偏偏还是个硬骨头,他不仅动了军阀们的钱袋子,还指着他们的鼻子说:“国家危难,军人就该上前线抗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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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威胁要撤掉他们的职务。
这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此时,远在重庆的蒋介石,正冷眼旁观着四川这盘棋。
他任命王缵绪,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王缵绪在川军中根基不深,威望不足,被一些人私下称为“王老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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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的算盘打得极精:就让这个“王老乱”去搅混四川这潭水,把地方势力得罪个遍,等到乱局无法收拾时,中央军再名正言顺地介入,一举完成对四川的实际控制。
一石二鸟的“阳谋”
果不其然,1939年8月,矛盾公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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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焕章、陈兰亭等七名川军师长联名通电全国,声讨王缵绪“压迫川军,独断专行”,要求蒋介石立刻换人。
这就是著名的“反王主川”事件。
面对这几乎无法化解的僵局,王缵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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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让四川陷入内战,而是公开宣布:“后方不能乱,前线正在打仗,我不能让四川内耗。”
随即,他向蒋介石递交辞呈,并主动请缨,要求率领自己的部队出川抗日。
这个请求正中蒋介石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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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完美解决方案。
一方面,和平地解决了四川的政治难题,把王缵绪这个“麻烦制造者”调离;另一方面,当时湖北前线战事吃紧,正缺部队去填补防线。
王缵绪的这支由川军组成的第29集团军,装备简陋、武器陈旧,在蒋介石眼里,有人有枪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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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纸命令下来,蒋介石表面上对王缵绪的爱国热情大加赞赏,称其“殊堪嘉尚”,实际上却是顺水推舟,将他和他麾下超过8万人的部队,扔向了日军重兵集结的湖北大洪山前线。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借刀杀人”,目的就是让王缵绪和他的“杂牌军”在日军的炮火下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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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底,当王缵绪率领着这支前途未卜的大军抵达大洪山时,他们面对的不仅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还有一个所有人都默认的结局——覆灭。
从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到被钦定的“炮灰”,王缵绪的命运似乎已经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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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求生
1940年5月,惨烈的枣宜会战爆发。
日军第11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调集近11万精锐,兵分三路,势不可挡。
战役中,一代名将张自忠将军壮烈殉国,消息传来,整个战区人心惶惶,失败的阴云笼罩在每个士兵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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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日军的兵锋就指向了王缵绪镇守的大洪山。
日军第40师团师团长天谷直次郎,派出了7个大队的主力,配属重炮部队,从四面八方将大洪山围得水泄不通。
面对日军的立体化攻势,川军的简陋阵地不堪一击,跑马寨、牯牛岭等要隘相继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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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中,王缵绪亲临一线督战,左臂被炮弹弹片划伤,血流不止,但他拒绝后撤。
他的儿子,时任第44军军长的王泽浚,在襄河西岸与日军死磕,部队伤亡过半,他自己大腿也被子弹打穿,却依然拄着拐杖在阵地上指挥。
父子同伤,部队伤亡惨重,后无援兵,前有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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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王缵绪面前的,似乎只剩下战死和投降两条路。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王缵绪做出了一个彻底改变战局的决定。
他放弃了与日军硬碰硬的阵地战,下令将整个集团军化整为零,利用大洪山连绵起伏、地形复杂的优势,跟日本人玩起了游击战和运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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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后来名震抗日战场的“推磨”战术。
这个战术的核心思想非常光棍,也异常有效:你追,我就跑;你停,我就扰;你打,我就散;你撤,我就攻。
川军部队像幽灵一样消失在崇山峻岭之中,白天避其锋芒,晚上则对日军的营地、哨所、补给线发动无休止的夜袭、偷袭和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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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的飞机、坦克、重炮在复杂的山地里完全成了摆设,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被彻底瓦解。
对于日军第40师团来说,这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们就像一头被蒙上眼睛的驴,被川军这个“磨心”牵着鼻子,在大洪山里一圈又一圈地“推磨”。
他们始终找不到川军的主力决战,反而被无处不在的冷枪和夜袭搞得疲惫不堪,士气崩溃。
整整二十多天,这支精锐的日军师团被死死拖在大洪山里,进退两难,伤亡数字每天都在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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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一次川军的伏击中,连师团长天谷直次郎本人也被击中肩膀负伤。
这支曾经气焰嚣张的部队,伤亡过半,损失数千人,战斗力锐减。
到1940年6月底,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日军第40师团,再也无力支撑,被迫狼狈地撤出了大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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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过后,该师团元气大伤,在后来的战役中基本沦为了二线部队。
王缵绪和他被视为“杂牌”的川军,不仅没有像蒋介石预期的那样被消灭,反而凭借“大洪山老王推磨”的传奇战绩,打出了川军的血性和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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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出川时被视为政治弃子的人,在战争结束后回到重庆时,受到了民众英雄般的欢迎。
参考资料:
《川军抗战实录》
《王缵绪将军传》
《枣宜会战纪实》
《大洪山抗战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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