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卫不是企业家

文｜鐵西区的李子

曝光录音的其中一段里，王家卫先说想要办夏令营“征集”剧本，被指出风险太大后又改主意说招学员直播带货。很显然王家卫对互联网的威力没有半点概念，一个默默无闻的行业小透明被剥削急了，都能玉石俱焚扒他一层皮，他竟然妄想捧几个主播去剥削，主播可有流量，他更控制不住。

就算没有古二，王家卫这房也必塌无疑。

王家卫之所以塌房，本质上还是老登自以为是的问题。就和西贝贾国龙、始祖鸟蔡国强一模一样，这些人真的就是享受上位者特权已经太久，在媒体中心制时代被保护得太久，为所欲为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太久。

在邵氏时代，别说代写编剧被剥削，哪怕明星、大导也要被剥削。那时的顶流狄龙、姜大卫和大导演张彻、李翰祥等，这几位影史留名的大人物在邵氏都有几十部作品，每部都有几十上百万的票房，拿到的酬劳就只有区区月薪几百港元。

现在的娱乐圈里明星、明导拿的钱是天文数字了，但那些默默无闻的幕后工作人员、尤其是代笔编剧，地位并没有变化。那些人仍然要付出巨大的劳动与创造力，只能换回微薄的酬劳，甚至署名权都没有。

所以王家卫也这么干，一边告诉自己这么干没有错，一边坚信这么干不会出事。他就是这么出的事。

回过头看繁花王家卫、西贝贾国龙、始祖鸟蔡国强的塌房，起点分别是当事人爆料和网红质疑、舆论质疑，接着引爆舆论，没有任何一次需要传统媒体参与。传统媒体地位不再，老登们公关不好做了，偏偏流量还不小，老登自然要塌房。

流量一旦过载，塌房不可避免，或大或小而已。

汽车圈也早已上演过太多次，雷军、李想都印证过。大字吸睛、小字免责，这是行业惯例甚至是商业惯例，何止汽车圈这样，任何商品都这样。社媒大量发表观点，毒舌评论行业，同样是这个时代的惯例，且不论马斯克，本土汽车圈里一号位直接下场论战都有过。

然而舆论可不会管什么行业惯例，更不会管着那些糟糕的潜规则，谁流量大，谁就更容易被diss。这玩意就跟打靶一样，流量大、靶子就大、瞄准的人就多，“众望所归”属于是。

说到这里，有必要区分出一些差别，汽车行业的确不一样，中国汽车行业尤其不一样。雷军和李想的个人IP逻辑，也不一样。

雷军的个人IP逻辑是流量带动销量。他在造车时已经是顶流，而小米汽车是个纯新品牌，完全没有任何基础。因此其个人IP有十分清晰的营销目的，就是要利用自己的流量为小米汽车打开局面。

李想的个人IP逻辑是销量带动流量。他在造车时有名气但远远不是汽车界大人物，因为理想销量够好，他的产品和商业理念得到了市场印证，他的社交媒体得到正反馈越来越多，他也自然乐得成为了微博之王。

因为营销目的清晰，就是为了给初入市场的小米汽车带销量。当目的达到了，个人IP便可以隐退。现在再看雷军的社交媒体，他发布的内容已经完全营销化，个人IP色彩已经极大淡化，淡化到不太看得出真人色彩，更像是团队代运营。

来自雷军的微博

因为是销量带动流量，李想的个人IP塑造中，营销目的并不强，更多是通过表达欲的释放，来建立行业影响力。所以李想的个人IP没有消失，他的微博仍有个人色彩，只是因为这两年屡屡受挫，表达方式变得低调柔和了很多。

来自李想的微博

王家卫的塌房，是丑陋的潜规则被放到了桌面上。这一点和汽车行业里三番五次因为营销导致的负面舆论如出一辙。就像杨公公说的：“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也打不住。”

个人IP的风险就在这，你出于这样或那样的目的想要流量，你也得到了流量，但流量大了，任何细微之处都随时可能被上秤称重。

成果越大，风险越高。

王家卫的塌房和汽车行业的营销塌房又不一样。王家卫出了这个事，他的职业生涯基本上已经画下了半个句号，因为王家卫这个个人IP就是王家卫的一切。王家卫之所以有市场、之所以有投资，全是因为他的名声，他毁了名声，再想拿钱就很难，本就规模不大的市场基本盘也会受影响。

在汽车行业里，个人IP与公司、品牌是分离的，个人IP再鲜明，用户消费的终究是产品，是超长的工业化产业链里、由一个个团队合作打造出来的。因此很多事，低调低调也就过去了。

来自《繁花》

王家卫塌房的启示是两方面的。对于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在于要看清王家卫不是企业家，所以他一塌房就真塌了。

对于汽车行业乃至商业世界的企业家IP来说，则在于要明白，自己不是王家卫，更不应该是王家卫。

因此，首先要改变曾经塑造个人IP的方式，别太沉迷唱高调，别执着于把自己塑造成完人。王家卫总扮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几段录音一曝光，那副市侩嘴脸透着铜臭味，不塌房才怪。

看看马斯克，学就要学彻底，脸皮得厚一点，他这人问题、毛病多了去了，几星期出个争议、几个月冒一丑闻，但他从来没在乎过。就因为他不在乎，就因为本身已经千疮百孔，所以争议、丑闻根本伤不到他。

是伤不到他，而不是找不上他，马斯克塌房无数次了，包括产品问题、包括销量问题、包括私德问题、甚至包括法律问题（这里不做列举，大家早都耳熟能详了）。同样，出了任何事情都不影响他发推特，特斯拉的地位是不比当年，那是因为他不造车，搞AI去了。

是因为特斯拉没有对手吗？特朗普对手够狠了吧，差点都被暗杀了，而且这位丑闻更多，他的个人IP照样不受影响。

差异肯定是有的，舆论环境当然是不一样的。但大体上牢记这两点就差不多：

塑造个人IP要有点娱乐精神，别动不动就破防，自古名利难两全；

记得给人留条活路，别以为潜规则就所有人都认，高压锅要是没有泄压阀，什么后果都不奇怪。

封面图片来自传记电影《曼克》。曼克是影史经典《公民凯恩》的编剧，一度差点被导演奥逊·威尔斯抢走编剧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