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年聂凤智提出“奇袭周村”，可多数人不看好，许世友：放手去打

1948年3月10日夜，刚过子时，鲁中平原忽然电闪雷鸣。暴雨从黑云里砸下，泥水没过脚踝，华野第9纵队却没有停步。火光映照下，一名警卫员喘着粗气向纵队司令聂凤智报告：“前锋已到大旺庄，距离周村三十里！”话音刚落，雨势更猛。行军的马车陷进泥里，炮兵连急得直跺脚。谁也没料到，决定山东春季战局的第一仗，会以这样的天气开场。

时间往前拨回到一个月前。2月中旬，山东兵团在掖县召开临时军事会议。那天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窗外还是凌冽寒风。司令员许世友摊开地图，把胶济铁路西段标得密密麻麻。一根竹签点在周村：“这一块，吃下来，才能翻开新篇。”众人却各怀心思。按照惯常打法，先扫外围，再取中枢，安全系数更高。稳字当头，是多年来练出的习惯。

毛泽东1月底在杨家沟发来的电报，却强调“速决、主动、穿插”。对山东而言，敌人重点收缩济南，胶济一线兵力拉空，正是绝佳时机。许世友领命后，立刻将第7、第9、第13纵队编成山东兵团，外加渤海、鲁中两支游击纵队，意在打一场漂亮的“春雷”。策略没问题，关键是选哪颗钉子先拔出来。于是那场掖县会议变得火药味十足。

会议初期，参谋处提出两套“稳健方案”。一是9纵打长山、7纵打张店，然后再包周村；二是9纵打长山兼张店，7纵取淄博，随后双线夹击周村。摆在黑板上，全是教科书式作业。众人点头称是，唯独聂凤智抽着旱烟，不吭声。政委谭震林眯眼盯着他，忽然发问：“老聂，有更简洁的打法没有？”一句话，所有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聂凤智把烟锅磕在案头，声音不高：“让7纵牵制张店，我9纵夜行军，直接砸周村脑袋。”说完屋里安静得只有劈柴声。有人嘀咕，“这不跟老虎钻肚子一样？万一被合围呢？”另一位参谋也皱眉，怕的是周村没拿下，还把自己埋进去。许世友听完却咧嘴：“黑虎掏心，听着就带劲！”

这可不是脑袋一热的冒险。聂凤智事先让副参谋长叶超化装侦察，摸清整编32师内部状况——新换防、师旅关系未理顺、工事多靠旧城墙。更重要的是，济南守敌抽调周村兵力回援，搞得指挥系统空心化。敌人像一只撑开的蛤蟆，肚皮最软。抓住这个缺口，一锤砸下，外围据点自然散架。

许世友最终拍案：“就这么办！”一句定音，山东兵团的作战纲领彻底更改——先捅心脏，再剪触角。兵团命令印发时，聂凤智眉头才真正舒展。可谁也没有料到，天公竟来添乱。

3月10日下午，9纵离周村仅一昼夜行程，老天突然翻脸。暴雨吞没土路，车辆掉队，弹药箱进水。前线电话线接三次断三次。深夜时分，部队还在泥浆里挪步。第二天拂晓，张店战斗已由7纵打响，4 400名守敌全军覆没。侦察排紧急来报：“周村增兵到一万五千！”情报如同冷水浇头，参谋部会议迅速召开。多数人认为奇袭条件已失，照兵团早先预案，可机动待命不攻。

作战科长刘岩把意见列成三条：敌增援、己疲惫、炮兵掉队。列完，他私下嘀咕，“换谁也不敢硬啃。”屋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聂凤智沉默良久，突然站起：“通兵团的电台全湿了？那就自己担责！今晚三点，总攻照开。”有人急了：“若有闪失，谁担责任？”他把指挥刀重重往地图上一插：“打坏我担！军令状在此。”一句话堵住所有反对声。

士气瞬间被点燃。午夜二时，各团包围圈悄然合拢。天上无月，城头灯火昏暗。四时整，九纵炮兵合围，十分钟火力急袭把城墙炸出十余豁口。77团突击连率先冲进西北角，守军乱作一团，电话线被炸断，指挥部成了哑巴。周庆祥师长正拟开会布置转移，听炮声大作，只得抱着作战地图就跑。一个旅长被炸飞的砖头砸晕，醒来已躺在担架上成了俘虏。

清晨六点多，聂凤智接到报告：“25师、26师全部突入市区。”他猛地推开窗，空气里全是湿土味和硝烟味。城市巷战持续到下午六点，十四小时鏖战，九纵击毙、俘敌一万五千余，整编32师的番号自此写进解放军战史的战损表。缴获大炮四十余门，轻重机枪三百挺，堆成小山。周庆祥从下水道逃走，丢下参谋长李锡煜在指挥所被活捉。城里百姓议论：“鬼子都没把这墙炸开过，这回算服气。”

战后总结会上，个别干部仍心有余悸：“风险太大，差点陷进去。”许世友双手叉腰打断：“怕冒险就别带部队！如果周村没打成，敌人三天五天就会固守纵深，那才是慢性自杀。”谭震林跟着补刀：“有胆有识才能赢，不打就是机会主义！”一句话，让质疑声彻底哑火。

周张战役捷报飞向华野总部，山东兵团顺势南北扩张，邹平、淄川等十四座据点不战自溃，胶济线一百余公里尽入掌握。鲁中与渤海解放区连成整体，运输线与兵站通畅，后续攻济南的部队得以集中。有人统计，周村战斗时间短、缴获多、民众损失极低，堪称1948年春季山东正面战场的教科书。

值得一提的是，许世友私下和聂凤智开玩笑：“如果那晚雨再大一点，我也替你捏把汗。”聂凤智点烟回敬：“打仗哪有晴雨表，胆子大一点，总能找到缝。”一句半调侃，却道出当时军中普遍心态——战争已到反攻阶段，谁先迈步，谁就多赢一寸地盘。

局外人或许难以想象决策压力。山东兵团若在首战中受挫，济南主攻方向就得推迟，华东战局节奏随之紊乱。正因如此，许世友的“放手去打”不仅是一句豪言，更是对情报、士气、后勤综合研判后的沉稳决定。事实证明，周村一役是山东兵团由运动战向城市攻坚战转型的重要试刀，后来济南战役的实施方案，多条细则直接源于周村巷战的经验。

回看战后文件，兵团作战处在总结中写道：“突袭周村之胜，源于‘猛虎掏心’，亦得益于雨夜、迷雾、决心三要素合而为一。”这行字，至今仍被不少军史研究者引用。打仗从无百发百中，但当情报与魄力重叠，胜机就握在敢于第一步的人手中。聂凤智当年那一刀，将周村这颗“钉子”生生拔掉，山东战场的形势由此彻底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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