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深秋,沂蒙山下着冷雨,山道上跑来几个灰头土脸的土匪,说他们头目刘黑七要投诚,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罗荣桓把电报往桌上一摔,指节攥得发白,他记得十年前刚来山东,老乡们一提刘黑七名字就发抖,那是个连日军都拿他没办法的人,到处抢、到处烧、到处杀人,像蝗虫过境,不留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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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黑七原名刘桂堂,年轻时就带着队伍在华北抢粮抢地盘,有一次三千人围了个小县城,烧掉的粮仓够全军吃上半年,日本人来了他就穿上黄呢子军装在村口站岗,国民党来了他也照样领委任状,谁给钱多就跟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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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两次刘黑七装投降,罗荣桓都亲眼看着,第一次是四零年春天,他说带人马投诚,半夜却偷袭八路军的粮队,差点把罗荣桓的指挥部炸了,第二次是四二年冬天,正赶上日军扫荡,他又派个瘸腿老汉送降书,暗地里给日本人报信,罗荣桓没急着拆穿,一边拖着谈,一边派侦察连抄了他后山的军火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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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来人,刘黑七派了他亲弟弟,还带了三箱金条,他弟弟说大哥真想改邪归正,连山洞里藏的二十挺机枪都愿意交出来,罗荣桓盯着那双皮靴看了好一会儿,那鞋是半年前日军发的冬装,还新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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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侦察队再去查一遍刘黑七的军火库,罗荣桓对警卫员说,当晚情报员传来消息,刘黑七的副官刚把二十箱子弹运到国军据点,这第三次投诚,不过是刘黑七两边都踩一脚,想拿八路军的名头,又想从国军手里换真枪实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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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号半夜,风刮得树枝乱晃,八路军三个连悄悄包抄了刘黑七的老窝,打起来才晓得这匪首早有防备,屋里屋外全是绊马索,连猪圈都挖了枪眼,天快亮时,战士们在烧塌的粮仓里找到刘黑七的尸体,他手里还攥着半块刻满暗号的黄铜牌。
后来老百姓说,刘黑七被枪毙那晚,山头的野狼一群群往南边跑,跑了五十里地,罗荣桓在表彰会上只说了一句,对豺狼不能留活路,这话后来成了民谣,在沂蒙山传了半个多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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