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罗士信,街上说起程咬金也熟,可提到一个女人,手下没留情,罗士信没能翻身,程咬金被按住,新月娥这个名字,很多书里写得直白,旧版《兴唐传》翻到那几页,人写得不漂亮,劲头在那,像真有人站在城头,甲胄当风,眼神冷,话不多,动作快,靠手里的刀片子,靠心里的主意,硬生生把几万人马堵住了路,这种劲儿,她不是柔顺的那类,出手发狠,脑子也清楚,打仗不比蛮力,算计到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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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的结局,不拖,不闹,新婚夜,房门一关,灯火还亮,刀从衣襟进去,人就没了气,动作干净,连声响都不多,像她出手时的样子,整齐,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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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在关上长大,父亲一身军功,儿子那套,她也跟着学,她姓新,虹霓关的女儿,新永丰的血脉,家里枪架子刀架子摆满,她哥新文礼,枪法直来直去,榜上排得上号,那时天下不安稳,杨广的政事压得人喘不过气,路边都有人聚义,瓦岗的旗子插得高,新永丰看得透,朝代的牌子会换,脑袋留住才是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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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练,他也让女儿上场,日头没亮就出拳,夜里摸黑抡刀,这孩子天性不靠臂力,手指快,眼神准,十二枚寒铁飞刀,袖里一抖,甲片开口,铁片进骨,走的不是正面冲撞那条道,是偏门的术法,暗里来,直取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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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岗一路打过来,虹霓关的旗帜还在,城上人心稳着,新文礼领军迎战,三阵接着打,前脚还立着,后脚罗士信上马,他的名头传出去,力大,棍沉,硬碰硬,城下尘土飞起,新文礼撑了几合,骨头震得发麻,退回去,铠甲裂口,城门关上,里外两重天,新月娥听见消息,盔甲一穿,腰带一勒,马牵出来,人说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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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打嘴仗,出城,瞄一眼罗士信的骑姿,知道正面下去没戏,路边挖好的陷马坑,枝条盖好,草铺平,刀尖朝上,三合对过,转身就走,罗士信来了劲,笑,一夹马腹,追,风声掠耳,人马到坑沿,天翻地转,铁甲陷落,刀尖往上挑,胸口一凉,人停住,阵前安静了半息,旗子还在飘,尘土还没落下,这一仗,靠的手段,不靠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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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人心乱,瓦岗兵围了一圈,程咬金抡斧子冲上去,口里喊得响,脚下没留神,地势被改过,飞刀从侧翼穿过,马惊,人落,手被绳索一扣,活口留在城下,这一天,阵前九个将领进了她的营帐,绑得整齐,武器堆在一边,兵丁看着,虹霓关这会儿像一口紧闭的铁盒,外面人闹,里面人稳,杀不杀,怎么处置,她没赶尽,收兵,关门,喂马,擦刀,冷静得不像一个常见的女眷,像守城十年的老军,心里有账,手上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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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当的箭到了城下,人不胖,眼神亮,说话不急,箭出弦像影子一样贴着风走,他的名头是神射,阵前对上,飞刀对羽箭,空中相碰,火星溅开,来回几次,谁都没讨便宜,她盯着他看,心里起了另一层波纹,战场上这么多年,鲜少有人在意她的眼睛、她的手,王伯当回头的那一下,像明白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她的指尖停了半寸,刀没有飞出去,那一刻,不是将领,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那里,盔甲重,肩膀直,心里软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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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刀,开口提了条件,“你娶我,城门开,人放走”,这话放到那时像一块石头扔进冷水里,音浪一圈一圈散出去,他点头,面上不起波澜,阵势还在,旗子还在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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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人放了,程咬金起身,血迹还在,九个将领走出营门,城门开了半扇又开了全扇,虹霓关的门轴发出低声,千斤之重慢慢移开,新文礼看在眼里,握着刀,拎起又放下,这一口气咽不下,转身自尽,嫂嫂说了几句直白的话,跟了去,这一家子从军火里出来,又在一桩婚事前散了场,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这道口子开了,她在红帐前换衣,心里想着新生活的样子,烛影晃,外面军马调动的声响压低,王伯当的脚步停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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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从怀里抽出来,动作不快不慢,落点准确,红色的衣摆垂着,香火没灭,她没有喊,气息停住,屋里只剩下火苗跳动的响动,这一刀背后是战友的尸骨,是阵前的誓言,也是一支军的规矩,罗士信的命账在这边挂着,程咬金的绳痕在那边还在,她倒下,眼睛未必闭上,房里静,外面军队整队,远处城门口人流散开,虹霓关易手,纸面上的胜负写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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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口口相传,酒桌边会有人说,这个女人手里功夫不低,心里也有念头,这个男人箭术出众,行事果决,话传到不同耳朵里,有不同的说法,瓦岗这边看的是兄弟的账,虹霓关那边看的是门户的事,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举动并没出格,战场不讲情面,城池要拿下,仇要清,名声的事,比不上军心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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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新月娥是谁,书里的人影,历史里未必有同名的记载,旧话本把她写得清楚,桥段完整,罗士信倒在陷坑,程咬金被擒,王伯当进门,刀落,头尾连在一起,像一个圆,真实与虚构混在一处,读的人在意的是那股劲,是那份冷与热交错的感觉,乱世里的女子,肩上扛起甲片,手上握住刀锋,走到尽头,心里那块柔软处还是会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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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时候,换个地方,她可能在军校的地图前画箭头,操场上带队,演习时把局面切开,靠策略翻盘,在那时候,她的称呼只有两个方向,不是女中豪杰,便是祸根,标签贴得快,故事走得急,九个将领倒下的记录写在前面,一个人的心思写在后面,胜败在纸上,孤独在夜里,输给的不是一个人,是那片土地的时序,是那套规矩的齿轮,她的刀很快,挡不住世道人心的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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