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丨莲之语：虫鸣声声醉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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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鸣声声醉我心

文/莲之语

站在这海拔1000多米的安静的山脊，让我惊异的竟然不是满眼的青黛山光，也不是深崖下的险幽，更不是对面白云搔首弄姿扮靓的蓝天艳阳，而是弥漫了全部山林的虫鸣声。

肯定有万千只的虫子呀，它们在林间山野一刻不停地歌唱，声势浩大，音色诱人。

它们歌声的基调是“嘁嘁嘁嘁嘁嘁”，快速、低回，且连绵不断，不时跳出一个“曲儿、曲儿、曲儿”的婉转高音，再伴随“唧、唧、唧”的阴平高音，“曲、曲、曲”的阳平高音，“叽、叽、叽”的去声高音，还有很多复合的声响，长调、短调，浅吟、高唱。它们混杂、清晰、委婉、高亢、丰富……真真是天籁之音！

这些虫鸣声密密地，满满当当地充盈在整个林间，我竟然分不出哪一声具体来自何方，只觉得像光线一样，千条万条洋洋洒洒地盈满在你周围的空间。也像一个静静的湖面，水雾如轻纱般慢慢浮动，左一缕右一缕，忽高忽低地缭绕着，一会轻一点，一会重一些。

这万千种的声音，高高低低，远远近近，长长短短，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一场大型交响音乐。这些声响原本是天成的，无序的，本应该是嘈杂难听的，然而，我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无比奇异的和谐，仿佛它们本就属于一个组织严密，排练成熟，不会被其他事物影响和渗透的乐章。

到了晚上，楼外的山间，又是另一场不同虫儿的大合唱，场面更为宏大，感觉天空之下都是它们的舞台。此时，虫儿们的调调和白天山脊林间的完全不一样，起音就高了起码一个度，基本音就是高音，以“叽叽叽叽叽叽叽”连续不断的快音为基调，不同节段加入“聚聚聚聚聚”“缺缺缺缺缺”“喜尔喜尔喜尔”“扎吱扎吱扎吱的更高音，此起彼伏，错落有致，杂糅又和谐，高亢而明亮，一片盛世欢歌的场景，让人在宁静安然中有不胜欢愉之感。

我拿着手电，试图寻找唱着歌的虫儿，但光线射到哪里，那里的虫儿就瞬间止声，所以没有找见一只。在我对虫子的有限认知里，我知道蟋蟀和蝈蝈是会弹唱的，而这些欢唱着的虫子中注定有它俩，那其他千万个声音都是什么样的虫子弹唱出来的呢？我真的很想知道。我还想知道这种盛大的歌咏场面，它们是以怎样的方式布置的，它们有没有商量过谁先唱谁后唱，哪个起音哪个指挥呢？

这些大自然的小精灵们，在每一天的夜幕降临之后，在天地被黑暗笼罩，在世间茫茫然陷于一片沉寂之时，世界都睡了，但它们以为是世界都没了，急忙忙地跑出来，用最快的速度拉响琴弦，唱起歌谣。它们拼尽力气，发出声响，制造动静，它们是在让这个世间知道：纵然天下没有了一丝光亮，纵然四野寂然无声，但生命犹在，生机犹在，力量犹在。它们哪里只是在欢愉和享乐啊，分明就是在唤醒，在呐喊，是在“拯救”这个世界！

那么多天的时间里，我每天都享受着这美妙而愉悦的声音，感受着自然界的奇幻和美好，沉浸着，感动着，甚至每天都试着去分辨，今天的虫鸣和昨天的歌唱有哪些差异。

是的，我已经沉醉其中了。我多想自己也变成其中一只会唱歌的虫子，融入这无数微小生命汇成的盛大交响中。

作者简介：莲之语，本名赵丽莲，九龙坡区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