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江边,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水汽的腥味儿,混着点泥土的清新。眼前这条奔流不息的大江,就是咱们熟悉的长江。几年前,一道严格的禁令下来了:长江干流和重要支流要休养生息十年,全面禁止生产性捕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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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可不小,相当于给劳累过度的母亲河放了个长假,如今十年禁渔过半,回头瞅瞅,还真有不少喜讯。你看那江面上,时不时有江豚圆滚滚的脑袋冒出来,换口气,又憨态可掬地滑进水里,引得岸上的人一阵低呼。
水里以前快见不着影儿的刀鱼,听说现在也能捕到一些了,虽然价钱还是金贵,但总归是回来了。这光景,让不少以前的老渔民、老专家心里头都暖乎乎的,觉得这几年没白等。
可你要是再往深里问问,准会有人收起笑容,带着点遗憾告诉你:“好是好了,可有个老伙计,到现在还没见着影儿呢。就是那野生鲥鱼,它咋就不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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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鲥鱼,现在年轻人可能听着陌生,但在老一辈,尤其是在长江中下游生活过的人记忆里,那可是顶顶有名的一道“时令鲜”。
古人说“扬子江头雪作涛,鳞鳞春水长鱼刀”,这“长鱼”指的就是鲥鱼,和河豚、刀鱼并称“长江三鲜”,可见其地位。
它这名字起得也特别贴切,“鲥”字就透着股急脾气,意思是它每年到时候准来,一天也不耽误,像赴一个千年不变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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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文人墨客,为它写诗作赋的不在少数,夸它味道鲜美,肉质细腻,尤其是那层皮下的脂肪,丰腴得入口即化。
在物质不算太丰富的年代,能吃上一口鲜美的清蒸鲥鱼,简直是了不得的享受。可以说,鲥鱼不仅仅是一种鱼,它身上缠绕着好几代人的舌尖记忆和江畔情怀。
那为啥说它“哭泣”了呢?这可不是说它真会掉眼泪,而是比喻它如今的处境,让人心里头怪不好受的。咱们得看看鲥鱼是咋样一种鱼。它不是一直待在长江里的“坐地户”,而是一种洄游性鱼类,一生的大半时间在海洋里度过,长得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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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性成熟了,大概在每年的春末夏初,它们就会凭着祖传的记忆,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大海逆流而上,溯游几千公里,回到长江中下游的特定江段产卵,繁殖后代。
完事儿之后,亲鱼再顺流返回大海,而孵出的小鱼苗会在淡水里长一阵子,然后也追随父母的足迹游向大海。
这个生命周期,紧密地依赖着长江这条黄金水道。可以说,长江就是鲥鱼家族的“产房”和“育儿所”,是它们生命轮回里最关键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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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开始,鲥鱼的命运急转直下。长江流域人口增长,经济发展,人类活动对河流的影响越来越大。几个关键因素,像无形的锁,牢牢锁住了鲥鱼回家的路。
几把
为了防洪、发电、灌溉,长江上中游修建了许多大型水利工程,比如著名的葛洲坝和后来的三峡大坝。
这些大坝确实是利国利民的伟大工程,但对于像鲥鱼这样必须到上游特定水域产卵的鱼类来说,无疑是切断了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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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祖祖辈辈认定的那个“产房”,可能就在大坝的上游,现在却怎么也游不过去了。虽然有鱼道等辅助设施,但对于习惯了在急流中搏击的鲥鱼,效果并不理想。
日益加剧的水污染,那些年,沿江的工厂、城市排放的废水,以及农业面源污染,让长江的水质承受了巨大压力。鲥鱼对水质要求很高,尤其是它们产卵需要清洁、溶氧充足的水环境。水质变差,直接影响了它们的繁殖成功率和幼鱼的成活率。
这好比是把它们的“产房”和“育婴室”给弄脏了,哪还能安心生儿育女?在鲥鱼身价最高的年代,每到洄游季节,江面上渔船密布,各种渔网层层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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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经济效益导致了对资源的掠夺式开发,很多鲥鱼还没游到产卵地,就成为了盘中美餐。这种“竭泽而渔”的方式,严重透支了鲥鱼的种群资源。
这几方面因素叠加在一起,后果是灾难性的。据水产部门的记录,长江鲥鱼的产量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还能达到年产一两千吨的水平,但之后就像坐滑梯一样直线下跌。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已经很难形成渔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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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确切记录到长江鲥鱼,可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2017年,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将鲥鱼的保护级别评估为“野外灭绝”,这个听起来就让人心沉的词,意味着在长江的自然环境里,已经很久没有发现确凿的鲥鱼活体了。
所以我们现在说的“鲥鱼没回来”,是真的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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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为什么江豚和刀鱼的情况要好一些呢?这跟它们的生活习性有关。江豚是哺乳动物,生活在长江中下游干流及大型湖泊里,虽然也受航运、水质和食物的影响,但它的活动范围相对固定,不像鲥鱼那样对洄游通道有绝对的依赖。
长江禁渔减少了误捕和直接伤害,给了江豚休养生息的机会,食物也多了,所以种群恢复比较明显。
刀鱼虽然也是洄游鱼类,但它比鲥鱼“皮实”一些,适应力强点,对产卵环境的要求可能没那么苛刻,而且有些刀鱼种群还在长江口附近活动,受大坝阻隔的影响相对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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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渔之后,捕捞压力骤减,加上人工增殖放流的一些努力,所以能看到一些回归的迹象。但鲥鱼,它所依赖的那个完整的、健康的、畅通的长江生态系统,遭受的创伤太深,恢复起来自然也最难。
十年禁渔,是国家为保护长江生物多样性、修复母亲河生态做出的重大决策,其积极成效有目共睹。江豚的嬉戏、刀鱼的再现,都证明了给自然休养的时间,它是有强大自我修复能力的。
但鲥鱼灭绝了,也说明生态保护是极其复杂的系统工程,有些损失一旦造成,可能是不可逆的。它就像一面镜子,映照出过去我们对自然资源索取无度带来的深远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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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长江,不仅仅是不捕鱼那么简单,还需要统筹考虑整个流域的生态,比如如何更好地保障水质的持续改善,如何在水利工程中更科学地考虑生态流量和鱼类洄游通道,如何加强全流域的协同保护等等。
虽然野生鲥鱼回归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但人们并没有完全放弃。科研人员一直在尝试通过人工繁殖和增殖放流的技术,希望能有朝一日让鲥鱼重新游回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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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在一些科研机构和养殖场,已经有了一定规模的人工培育鲥鱼群体。这为我们保留了一线希望的火种。不过人工种群要真正适应野性长江,重新建立起自然繁殖的种群,还有非常漫长的路要走,需要科技的重大突破和生态环境的根本性改善。
鲥鱼的“哭泣”,是长江的一段悲歌,也是一个深刻的生态教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需要我们付出实实在在的、长期的、细致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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