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邹,生在鄂南农村,家境贫寒。2010年我随老乡去南方一家电子厂打工,短短一年,适应不了外面的生活,匆匆返乡。又在附近镇上一家制衣厂找了份工作,工资不高,每天早出晚归,平时帮父母做做农活,倒也自得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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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亲戚帮我介绍了一个鄂南山区的女孩,相貌一般,勤劳朴实,我们同样出身贫寒,倒也门当户对,互不嫌弃。第2年,添了一个女儿,我们一家其乐融融,本以为就此平淡过完一生。
生下女儿后,我在工厂上班,老婆在家操持家务,照顾女儿,做做农活,一切还算正常。虽然偶尔举止怪异,我也没有多想,以为有些女人性格就是这样。
女儿两岁后,老婆逐渐显现出异于常人的精神状态,也不知是抑郁,还是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病情,举止越发怪异,容易生气,无法沟通。家务也不做了,女儿也不管了,每天脏兮兮的,全靠患病的母亲勉力帮衬,我也是每天忙里忙外,生活过得一地鸡毛。也曾找过医生问询,医生说有可能是家族遗传精神病史,开了些药,用处不大。
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早晨,老婆离家出走,方圆十里遍寻不见,失去踪影。找到她娘家,也不见人,娘家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让我越发怀疑她有家族遗传病史。因为一直以来我和老婆感情尚可,未曾对不住她,她娘家人也无法责怪于我。报案后作为失踪人员立案,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我也再没有见过她。
自此,我过上了单亲爸爸的生活,女儿平时由我父母带着,我白天在外忙碌,也没有时间顾及她,只是晚上回来难得表现出一点父爱。农村贫困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这样,只能说,吃喝穿用不曾亏待于她,在没有母爱的环境下,艰难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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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我在打工的制衣厂结识了一个30岁的女人,她叫阿凤,河南人,在制衣厂打工数年,嫁给我们本地一个男人,生有一个儿子。她男人家境尚可,是啃老一族,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欺负她是外乡人,在家中非打即骂,日子过得悲惨凄凉。我们结识后,同病相怜,常在一起聊天,她在和我相处中,疲累的身心得到抚慰,度过难得快乐的时光,自此我们互相暗生情愫。
阿凤对男人提出离婚,男人起先不同意,对阿凤打骂得更狠,并且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并不畏惧。在又一次被打得遍体鳞伤后,我劝阿凤打110,调解未果。男人终于松口,阿凤净身出户,儿子留给婆家,终得自由。
我娶了阿凤后,第2年生了儿子,这个女人在新的家庭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从此一心一意对家庭付出,相夫教子,照顾父母,操持家务,对我前面的女儿也视如己出,得到我父母和左邻右舍交口称赞。我也感慨命运待自己不薄,娶了这么一个善良朴实的女人。
阿凤的父母生她们姐妹两人,母亲早逝,老父独自在老家河南生活。年幼失母,家庭困难,阿凤和妹妹年纪轻轻,早早辍学在外打工。她的妹妹在打工期间,结识外地男子,远嫁西北,条件艰苦,数年没有回家一次。相比阿凤嫁到我们鄂南地区,穷则穷矣,吃穿不愁,比起西北,还是富裕一些。
于是,在河南老家独居的老父亲,就成了阿凤的一块心病。阿凤未生儿子前,我们曾去河南看望她父亲,他身形佝偻,步履蹒跚,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在家种几块薄地,养几只鸡鸭,勉强度日。我们带他去医院检查,有些心律不齐,医生开了些药,吩咐老人家多休息,不要过于劳累。我们现状如此,心有余而力不足,就给了他一点钱,阿凤和老父挥泪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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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长到两岁后,还未曾与外公谋面。想到阿凤父亲年龄已大身体不好,一人独居,着实不易,我们和父母商量后,想接他来我们这里养老,毕竟添双筷子而已,也多不了什么花费,也省了探亲来回的路费。
因为我在工厂忙碌,不好请长假,阿凤也要照顾儿子、料理家务,便打电话给她父亲,让他自己坐火车过来。想来那边亲戚送他上车,我们去这边火车站接他,应该问题不大。我们告诉他到达的具体地址和我的电话号码,写上纸条,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那天,我在工厂请了一天的短假,方便去接岳父。我们和亲戚打电话,确认已把阿凤的父亲送上火车,想到几个小时后就能见到久未谋面的父亲,阿凤满脸喜悦。我们家里离火车站一个小时的车程,火车到达之前过去即可,就在家里耐心等候。
我和阿凤都是闲不住的人,想到还有几个小时,就去屋子旁边的菜园忙碌起来。
“叮叮”手机铃响了,我以为是岳父打来的,心想,火车刚开三个多小时,没那么快到达吧。拿起手机一看,是个未知的号码,接通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说,和你们确认一下,我们这趟火车上刚刚有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很有可能是心肌梗塞不治了,口袋里纸条上有这个手机号码和地址,准备在下一站下车,送到某市医院,你们过去处理一下后事。
我一下惊呆了,还抱侥幸心理,可是那个男人打通了我的电话,又报出了身份证的名字,是阿凤的父亲,确认无疑。阿凤焦急地看着我,我说出实情,她一下崩溃了,嚎啕大哭。
我和阿凤、父亲三人包了一辆面包车,直奔几百公里外的某市医院,看到白布遮盖下的老父亲,阿凤死活不相信,出发前好好的,现在阴阳两隔。阿凤哭得不省人事。
我扶着阿凤,自己也眼泪直流,感慨命运不公,老人还没享到福,人就不在了。对于阿凤来说,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内心的痛无法释怀。
就近火化后,我们带着阿凤父亲的骨灰,回到老家,葬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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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年过去了,我年龄渐长,早已不在制衣厂上班了。为了生计,我什么活都干,种了很多粮食和蔬菜,吃不完就挑去集镇上卖;有时做建筑小工,有时骑着三轮车收废品,有时帮人家打短工收粮食。
阿凤渐渐走出了失去父亲的悲伤,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和我一起做农活,有空也和我一起打短工。我们虽不富裕,但凭自己双手劳动养家,我们感觉很踏实。我希望,我们永远这样幸福平淡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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