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家丨一片落叶的“第二人生”：他在叶脉上雕刻山河，让生命以艺术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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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现代商业银行杂志）

文｜白英

　　“叶落纷飞入画堂，巧手雕琢似仙乡，叶脉清晰如画笔，叶形各异似衣裳。”叶雕又称“剪叶”，取材于秋季成熟的自然落叶，以其天然脉络为纸，雕琢出精美的图案，兼采版画、微雕、剪纸等艺术形式之长，展现了自然韵味与人工巧思交相辉映的至高境界，诠释了天人合一的美学真谛。在河南省焦作市，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陈氏叶雕）代表性传承人陈黎明，就是这样一位叶雕艺术家，以叶为纸，以刀代笔，将多姿多彩的大千世界“搬上”了树叶，续孤叶生命，予叶身灵魂，化腐朽为神奇，化平凡为非凡，让树叶的生命得以延续，也带给人们非同一般的艺术享受。

　　初次观看叶雕的制作过程，是在一个静谧的秋日午后。陈黎明的工作室坐落在焦作市山阳区启航科技产业园中。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一张铺满各式叶片的桌上，老艺人陈黎明，手持细小的刷子，正专心致志在一片梧桐叶上创作。那梧桐叶，原本只是秋日里万千落叶中的一片，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灵魂，随着小刷子的轻触，渐渐显露出细腻的图案——或许是一缕轻烟缭绕的山峦，又或许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每一个细节都生动而传神，让人不禁感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匠人技艺的精湛。在叶片上雕刻，不同于纸张或金石，叶片的质地更为柔软且脆弱，每一刀一划都需极其细腻与精准，仿佛是在与生命对话，每一分力度、每一个角度，都需恰到好处，方能成就其独特韵味，这便是叶雕之美。

　　叶雕作品是如何创作出来的？陈老师说，一片叶雕看似小巧，却融合了绘画、微刻、剪纸、书法、篆刻等多种技艺。他的创作工具有水桶、托盘、刀具、剪刀、毛刷等，看起来很简单，“工具都是五金店可以买到的普通工具，真正难的是制作流程”。叶雕的创作需经过选叶、修剪、锤压、浸泡、雕刻、研磨、压制等多道工序。首先是选叶，法国梧桐的落叶是首选的原料，菩提叶也不错。“这得一片一片挑选，观察叶子的形状、大小、厚薄等。”叶脉粗壮、叶幅宽大、叶肉较厚的叶片最佳，采集回来的叶片先用清水清洗干净，揉制、修剪、锤压、浸泡，还需有碱水煮，以达到防腐防虫的目的，处理好的叶子就可以进行雕刻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就看陈老师创作“太极拳乡”作品时的小心翼翼就可知叶雕之不易。“做叶雕有两个关键，一个是需要细心，每个制作环节都要严格操作，稍有不慎，将前功尽弃。”陈老师说，叶雕制作工艺复杂，需要有极大的耐心才能完成。“另一个关键是内容表现，创作者要有生活积淀，灵感来源于观察和想象力。”因为树叶面积小，创作时要根据叶脉间隙勾画图案，需刻去的部分要尽量避开叶脉。看陈老师的创作，可谓是举重若轻，手上功夫娴熟，动作有力却丝毫不损伤叶脉。“叶雕作品的线条要细腻柔和、清晰流畅，技法上讲究很多。”陈老师耐心地示范和解说着他们陈氏叶雕的独特手法，首先是将叶子浸湿，用手将设计好的图案模版压实，再用特制毛刷对树叶进行雕刻、研磨，将叶肉剥离，这样制作出来的作品，保留了叶脉，意境饱满，层次丰富。剥离是叶雕制作的主要环节，需用毛刷上下雕琢，用力过大，叶脉会被破坏画面支离破碎，用力过小，叶肉剥离不干净画面模糊不清，其力度全凭个人经验。再简单的叶雕作品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完成的，在陈老师的手中，每一幅叶雕作品都需要反复修剪、剥离，然后还要再清洗一遍，在水中将多余的叶肉屑去掉，拿出把水分吸干并压制平整，一幅叶雕作品才算制作完成。

　　“千秋故事载，对话古与今。”多年来，陈黎明潜心钻研叶雕技艺，他不仅将当地的传统文化标志如太极拳、云台山等描绘在了叶子上，而且刻画出了许多如古代文人、敦煌飞天等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形象。说起叶雕这门古老的艺术，陈老师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叶雕艺术历史悠久，有史可查西周早期就出现了叶雕。《吕氏春秋·重言》中有这样的记载，周成王把梧桐叶剪成玉圭的样子，送给弟弟叔虞，作为封侯的凭证。现今山西太原的古迹晋祠，便是为纪念晋国开国诸侯唐叔虞（后被追封为晋王）与其母后邑姜而建，这便是“桐叶封弟”的典故，也是历史上最早关于剪叶的记载。

　　艺术来源于生活，陈黎明热爱生活，更爱叶雕艺术，心中的热情化为了一幅幅精美的叶雕作品。叶雕是具有收藏价值的精美艺术品，更是广受市场青睐的新型文创产品。陈黎明希望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叶雕、欣赏叶雕，让千姿百态的叶片，变成了一件件让人回味无穷的艺术品，让叶雕艺术走向更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