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弄鬼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天津卫有个叫大李的码头工人，老实得跟头牛似的，每天扛着扁担干苦力，累得像条狗，挣得比鸡少——这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现在那些996的打工人，干着最累的活，拿着最少的钱，还得被各种套路。

问题来了：这种老实人，最容易被谁盯上？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大李那天晚上做噩梦开始讲。

大李这人，五大三粗，长得跟座移动的肉山似的。平时话不多，就知道闷头干活，典型的「用体力换口粮」的主儿。

这天码头上货少得可怜，大李忙活一整天，到手的钱只够买两个硬邦邦的窝窝头。他耷拉着脑袋往家走，心里憋屈得慌——现代人都知道这种感觉，辛苦一天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回到那间破出租屋，大李也懒得点灯，摸黑就着凉水把窝窝头咽下去，倒头就睡。梦里倒是美，梦见自己啃着油汪汪的酱肘子，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迷迷糊糊中，大李感觉有双冰凉的手在他脸上摸索。

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妈的，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谁？！」大李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带着颤抖。

话音刚落，闩得好好的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一阵阴风吹进来，那风凉飕飕的，还带着股腐臭味儿。

门口出现一个身影，等看清楚，大李差点吓尿了——一个面色惨白的女鬼，头发披散，血红的眼睛，七窍流血，那血「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大李吓得双手捂眼，身子往后缩，哆嗦着求饶：「姑奶奶，饶命啊……」

女鬼冷笑一声，那笑声瘆得慌：「哼，你这粗汉子，皮糙肉厚的，哪有童男童女的肉嫩呢。本仙家今天来，是要送你一场大富贵，你可想要？」

大李心里暗骂：这不废话吗，哪个打工人不想发财？但天上掉馅饼的事儿，肯定有猫腻。

可他哪敢说不，结结巴巴回道：「当……当然想，不知仙家要俺干啥？」

女鬼幽幽地说：「我要你助我修行。从明日开始，你每天子时，去董家宅子后院墙角的槐树下挖一筐土，运到郊外乱葬岗扔掉。记住，挖土时必须黑布蒙面，挖到人骨也得装筐里。如此三天，我保你大富贵。要是不听话……」

说着，女鬼伸出枯瘦的爪子，朝大李胸口一抓。大李只觉胸口一凉，好像被抽走了什么。

「我先取你一魂一魄，三天后你取完土，我自会还你。」

说完，女鬼化作黑烟消失了。

大李又惊又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着一块碎银子，旁边还有个用血写的「三」字。

这下大李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套路了。可魂魄都被勾走了，不干也得干啊。

这一夜，大李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女鬼的恐怖模样。董家宅子可是出了名的凶宅，平时大白天路过都胆战心惊，更别说半夜去挖土了。

但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第二天傍晚，大李咬咬牙准备出门。

刚出门就碰上了催老道。这催老道是个老江湖，年轻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现在靠摆摊算卦糊口，住得离大李不远。

催老道眼尖，一眼就看出大李不对劲，皱着眉头拦住他：「你这是要去送死吗？」

大李愣住了，这催老道怎么一眼就看破了？他「扑通」跪下，把昨晚的事儿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

催老道听完直摇头：「唉，我看你眉间阴气缭绕，气血不足，遇到邪物了。那想借凶宅修炼的厉鬼，我法力低微，奈何不得啊。」

说完转身就走。

大李急了，死死抱住催老道的腿：「老道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催老道叹口气：「罢了，看在邻里一场的份上，我教你个法子。能不能逃过这劫，看你造化了。」

催老道交代得很详细：必须黑布蒙面，买只大公鸡取鸡冠血涂太阳穴，还给了大李一张平安符。

「这符你贴身放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大李如获至宝，按催老道说的，花那块碎银买了只精神的大公鸡，取了鸡冠血涂太阳穴，找块黑布蒙面，一切准备妥当，就往董家凶宅去了。

夜幕降临，街巷寂静，只有大李的脚步声在回响。到了董家大宅，那地方荒草丛生，在月光下阴森得要命。

大李咬咬牙，推开那扇破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进了院子，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齐腰，残砖碎瓦到处都是，影影绰绰的，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摸到后院，那棵老槐树立在墙角，树干粗壮，枝丫扭曲，月光下投下诡异的阴影。

大李放下扁担和筐子，拿起铁锹开始挖。刚挖几下，「哐当」一声，好像碰到什么硬物。定睛一看，是块白花花的骨头。

大李强忍着恶心，闭着眼把骨头扔进筐里，接着挖。

挖着挖着，背后凉飕飕的，耳边还传来隐约的哭声。大李吓得寒毛直立，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挖满一筐，大李挑起扁担就往郊外乱葬岗赶。一路上月光惨白，荒野里猫头鹰叫个不停，吓得他头皮发麻。

到了乱葬岗，把土一倒，大李头也不回就往家跑。

回到家，桌上又多了块碎银，血写的数字变成了「二」。

第二天、第三天，大李如法炮制。每次挖土都感觉有无形的手在拉扯，耳边哭声越来越清晰，把他吓得脸色惨白。

到了最后一天，大李把催老道给的平安符直接吞下肚子，心想多层保障总是好的。

这次挖完土，扔到乱葬岗后，大李左等右等，不见鬼影出现。他心里稍安：「总算熬过三天了，虽说不知道能不能发财，但好歹保住小命了。」

正想离开，突然一阵抓心挠肝的笑声响起。大李心中一凉，转头一看，那「厉鬼」挥舞着尖爪，伴着黑烟袭来。

大李被黑烟一呛，顿时动弹不得，双腿发软，眼看就要完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的一声枪响，正中「厉鬼」右腿。「厉鬼」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脸上的面具也掉了。

大李惊愕地睁眼一看：妈的，这哪是什么厉鬼，分明是个人！

四面火光大亮，一群巡警持枪包围上来。当中两个人，一个是开枪的队长，另一个就是催老道。

「厉鬼」腿上中枪，被巡警抓个正着。

催老道把大李扶起来，笑眯眯地解释了来龙去脉。

原来，这个「厉鬼」是外号「飞天蜈蚣」的飞贼假扮的。前几天这厮潜入大商人白二爷家，偷了大笔金银，被撞见后杀了人，然后被巡警追捕。

飞贼为了脱身，把赃物埋在董家鬼宅树下，等风头过了再取。没想到白二爷出了五千大洋悬赏，加上死了人，巡警全城搜捕。他没机会进城取钱，又舍不得那笔财富，就想出装鬼的点子，用迷药骗老实的大李帮他取赃物。

催老道睡眠浅，听到大李喊声，悄悄起床看到有人装神弄鬼。第二天看出大李中了迷药，知道了「厉鬼」要求，就将计就计，找巡警队长设了这个局。

那鸡冠血是为了留下气味让警犬跟踪，平安符里装的是解迷药的药物。

大李恍然大悟，原来树下那些「人骨」就是金条银块，自己真是被耍得团团转。

不过邪不压正，飞贼挖空心思装鬼求财，最终还是人赃并获。

大李因为协助破案，领到了白二爷的丰厚赏钱，后来用这钱开了个小杂货铺，虽说没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安稳踏实。

每当有人问起这段经历，大李总会感慨地说：「人啊，千万别起歪心思，这世上终究是邪不压正。遇到事儿也别怕，总会有贵人相助的。」

这故事在天津卫传开后，成了大伙茶余饭后的谈资。说来说去就一个理儿：老实人不一定吃亏，而那些专门欺负老实人的投机分子，早晚要栽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