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养儿防老

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在丧礼上一滴眼泪没掉，回家却哭得像个孩子——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在公司年会上谈笑风生，回到家却抱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问题来了：这眼泪，到底是演给谁看的？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个寡妇老太太和她两个儿子说起。

咱说的这地儿，有个王老太太。

这老太太命苦得很，年轻时就守了寡，一个人硬是把两个儿子拉扯大。老大王金，这厮脑子活络，早早跑到城里做买卖去了，混得还不错。老二王银，老实巴交的性子，就留在村里陪着老太太过日子。

说起来也怪，有钱的那个总是忙，没钱的那个总是闲。

老大王金每个月按时往家里打钱，数目还不少，但人嘛，一年到头回不了几趟。就算回来，也是屁股没坐热就走，嘴里叨叨着「生意忙，走不开」。

老二王银呢？穷是穷点，但日日守在老太太身边，端茶送水，嘘寒问暖。

村里人都夸老二孝顺，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老大指望不上，全靠老二了。

人老了，毛病就来了。

老太太突然瘫了，一瘫就是三年。这三年里，老二王银和媳妇是真不容易——擦身翻身，喂饭喂药，半夜起来好几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老大王金呢？钱倒是没断过，但回来的次数更少了。

每次打电话，这厮总是一肚子苦水：「老二啊，哥也不容易，生意难做，孩子上学花钱如流水，你多担待点。」

你看，有钱人哭穷，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老二老实，从不抱怨，只是默默伺候着。有时候半夜给老太太翻身，累得直不起腰，但从没跟哥哥叫过一声苦。

三年后，老太太还是走了。

发送那天，场面弄得挺大。老大王金出血了，请了十几个人的吹打班子，纸扎的楼房汽车、金山银山摆了一路，风光得连县长家办事都比不上。

村里人都踮脚看热闹，啧啧称赞：「老王太太真有福气，大儿子出息，丧事办得这么体面！」

可奇怪的是，在这风风光光的丧礼上，最该哭的大儿子王金，却冷静得像块石头。

这厮穿着重孝，里外张罗，接待亲朋，表情肃穆得像个专业丧葬主持人，眼圈都没红一下。

反倒是老二王银，从老太太咽气就开始掉泪，一路上扶着棺材，眼泪就没干过，几次差点哭晕过去。

乡亲们看着，私下里嘀咕开了：

「这老大是不是心太硬了？亲娘走了，连点眼泪都没有？」

「你看老二，哭得那个伤心，这才是真孝顺啊！」

「有钱了不起啊？花点钱就算尽孝了？」

可谁知道，最会哭的人，有时候恰恰哭不出来。

丧事办完，亲朋散去。兄弟俩回到了老太太留下的老屋。屋里瞬间冷清下来，只剩下老太太常坐的那把旧椅子，还在墙角空荡荡地摆着。

老大王金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不说话。

老二王银擦了擦眼泪，给他倒了杯水：「哥，累一天了，喝点水吧。」

突然，老大王金猛地抬起头，眼圈竟然红了！

他一把推开弟弟递过来的水碗，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简直不像人声，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野兽在嘶嚎，拳头一下下捶着自己的腿，身子抖得像风里的树叶。

老二王银吓傻了，愣在原地：「哥……哥你咋了？刚才还好好的……」

王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嚎道：「娘啊！我的娘啊！儿子对不起你啊！儿子不是人呐！」

他一边哭，一边用手胡乱抹着脸：

「我在外头……我没哭……我不能哭啊！那么多人都看着我呢！我是老大，我得撑着场面啊！我得让人看看，我把娘的丧事办得多风光、多体面啊！我不能垮，我不能丢这个人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我心里……我心里疼啊！娘没了！我没娘了！小时候娘给我纳鞋底、缝书包……家里穷，有点好吃的都紧着我……供我上学……送我出村……我……我他妈都忘了啊！」

王金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我这几年都干了啥？！我就知道忙！忙！忙！总觉得给钱就行了！我觉得老二伺候着就行了！我回来过几趟？我陪娘说过几次话？我连她最后瘦成啥样都快记不清了！我就知道出钱！出钱！好像出了钱我就尽孝了！我就是个王八蛋！我不是东西啊！」

他哭得瘫软下去，趴在炕上，声音嘶哑：

「那风光是给谁看的？是给我自己看的！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心里虚啊！我知道我没尽心！我没脸哭给外人看啊！我只能憋着！憋着！」

「现在没人了……娘也没了……我哭给谁看？我哭给我自己看啊！我后悔啊！娘……你能听见吗？儿子后悔死了啊……这心里头……像刀绞一样疼啊……」

老二王银听着哥哥这掏心挖肺的哭嚎，原本止住的眼泪也又流了下来。但他流的泪，和哥哥的不一样。

他走过去，轻轻拍着哥哥的后背。

屋里，只剩下老大王金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那座刚刚失去了老人的老屋里回荡。

所以说啊，这坟前不哭回家哭，他哭的到底是什么？

他哭的不是爹娘，哭的是自己那份再也无法弥补的亏欠！

他哭的不是离别，哭的是自己那颗被名利糊住了的良心终于醒了窍！

他哭的不是悲伤，哭的是自己演给别人看的戏散了场，只剩下真实的悔恨无处躲藏！

风光大葬，那是做给活人看的脸面。关起门来的嚎啕，才是挖给自己品的苦果。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各位，趁着高堂还在，常回家看看。别等那哭声，只能憋回自家屋里头。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