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石道
老唐出差返城,路过离小区较远的农贸市场,不想被市场门口摊位上新鲜荔枝吸引住,于是下车买了几斤荔枝。
当他转身离开时,摊位那头传来一男子的喊声,“老弟,一直都想联系你,却又找不到电话,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实在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唐扭头看过去,不远处卖散装酒摊位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衣着随便,颧骨凸起,瘦瘦清清,约莫六十岁的男人,在向老唐挥手招呼。
老唐定睛一看,那中年男人不是别个,而是蒋老板,也是老唐隔壁村人,比他大七八岁,彼此差不多三十年没见过面。那时,蒋老板是一个包工头,从村子带老唐等七八人来城里做些泥水工,主要是承包挖水沟、埋水管、刮腻子等活,后来,走狗屎运,包了些大点的工程。虽然工作比较辛苦,但收入还不错,按蒋老板当时的话讲,一年满打满算可挣二十万元,打算辛苦几年,在城里买房安家。大概是因为蒋老板包工风生水起,赚的钱越来越多,也就两三年时间,却变成另外一个人,前脚出酒馆,后腿进歌厅……
蒋老板去歌厅次数多了,与一个贵州妹产生了暧昧,竟然租房包养了贵州妹。有一次,蒋老板带贵州妹给老唐看,还问他贵州妹体面不体面。老唐回答体是蛮体面,也比你少近二十岁,但要搞清楚一个问题:你和老婆是同村人,女也读小学了,能忍心做这种没良心的事吗?蒋老板说老婆大娘在农村,我在城里,相聚天远八远,按湘源话讲,简直是隔江撩簸箕,人家怎么晓得些。老唐说即便晓不得,也不能做这样的事,建议他趁房价低,买一套房子,把老婆和女接城里,不要搞那种七七八八的事好些。但遗憾的是,蒋老板就是听不进老唐的话,固执坚持包养贵州女,而且口口声声说人生在世图什么?图个乐。
老唐也去过蒋老板的出租房,贵州妹确实蛮漂亮,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叫花子见了撩袋袋的味道,但老唐依然认为贵州妹爱的是蒋老板的钱并非是人,于是提醒他赶紧分手,而且越快越好,不然的话或许有灾祸,老牛吃嫩草会泻肚,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到时会悔断肠子……
蒋老板在出租房和贵州女人生活了十三年。其实这女人在贵州有老公也有儿女,大山里女人皮肤好,只是蒋老板被她貌美日瞎了眼睛……
近三十年不见蒋老板,但老唐不等于晓不得他的一些信息,毕竟在城里打工的老乡多。老唐知道蒋老板与家里的老婆离了婚,老婆带着女儿远嫁异乡;知道和蒋老板在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的贵州妹只身回到贵州,永远离开了蒋老板。老唐是蒋老板隔壁村人,当然晓得蒋村人道论蒋和老婆离婚事……
唐老板走过去说: “老哥,三十年不见,蒋大老板怎在卖散装酒,真是屈才了。”蒋老板听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说: “自从和那贵州婆在一起后,也就不到三年,事事不顺,样样不利,连鬼都在给我找麻烦。一个狗日的老乡邀我搞工程,我垫资一百多万,事情还没做完,只是半拉子工程,那狗日的卷钱走了,是个大骗子;包养的贵州妹也是个骗子,在一起十三年,花了我几十万,包工的钱被搞光,那女人婆拍屁股走了。现在是个光杆司令,一直都没过回家,也不好意思回家。当时听你的话,在城里买房子,接老婆女儿来城里就好了。女儿已成家,外孙也长大,没有一个耳我,家又不敢回,在城中村租房住……”
老唐看到蒋老板那张哭诉的脸,也并非有多少同情,但也没有幸灾乐祸,毕竟是同时出来打工的人。老唐看了看蒋老板憔悴乌黑的脸庞,又瞧了瞧他跟前一大缸一大缸的酒,递一支香烟给他说,“蒋大老板怎卖散装酒,不搞工程弄大钱了?”他猛吸一口烟,羞羞涩涩地讲:“被那狗日的老乡骗过后,哪有资金搞工程,一个尿卵单,连饭都吃不起,好在一个以前耍得好的老乡在郊区煮酒,喊我帮他在这个菜市场卖酒,也有蛮多年了,不然在城里呆不下去。以前听你的话就好了,如今年纪大,城里呆不下,家又回不去,搞到两头不拢岸,那时年轻气盛,脑壳糊涂又绑硬,怎做出那种怪卵子的事……”
大约谈了半个钟头,老唐离开蒋老板的酒摊,不想刚走出不到十步路,蒋老板大声说: “老弟,过年回家,不要和村子讲我在帮老乡卖酒哦!”声音是那么的大,几乎菜市口每个摊位的人都听得见。老唐一边开车一边想,蒋老板早就从农村到城里打拼,但可惜的是,手里一副好牌被自己打烂了,怪哪个?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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