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伦西亚：中西交流的千年港口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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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伦西亚（Valencia）是西班牙语发音的音译。巴伦西亚市是西班牙第三大城市，同时也是巴伦西亚省的首府、西班牙东部地中海沿岸的重要港口城市。

巴伦西亚市中心一景。 新华社图

古丝绸之路沿线的港口城市

作为西班牙的重要港口城市，巴伦西亚在大航海后逐渐繁荣起来，来自亚洲的丝绸主要在此进行交易，其中就包括通过古丝绸之路经阿拉伯地区而来的中国丝绸。

建于15世纪、位于巴伦西亚市中心的丝绸交易大厅（1996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见证了这段繁华的历史。经海运到达及本地生产的丝绸在交易大厅内进行大宗交易，随后运往西班牙、法国及其他欧洲城市。交易大厅旁的两层建筑内甚至设有专门的海事纠纷处理机制，台子上放置三把椅子和长桌，形似现代法庭。这大概是早期海上贸易争端解决机制雏形。巴伦西亚在早期海上贸易中的地位可见一斑。

巴伦西亚港口远眺

经海运到达西班牙的还有瓷器、茶叶和香料等东方商品。巴伦西亚市中心有一座瓷器博物馆，介绍瓷器在该市的发展历史。从陈列的数千件展品和相关介绍得知，巴伦西亚早期的瓷器产品主要是平底的超大磁盘，烧制图案和形状设计都比较简单，后来受到中国瓷器的影响，逐步在色彩和造型上有所发展。当然，来自阿拉伯地区的瓷器也具有影响力。后来，巴伦西亚的瓷器生产逐渐细化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从居家使用的杯碗罐碟，到建筑使用的彩色瓷砖，不一而足。瓷器产业在巴伦西亚的经济发展史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促进中西交流的重要窗口

当下，巴伦西亚仍是西班牙同中国交流的重要窗口城市。位于地中海西岸，距离西班牙前两大城市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仅2-3小时火车，巴伦西亚优越的区位和较为温和的物价吸引了大量华人定居。据悉，在巴伦西亚的华人达两万人之多。

2023年1月21日，舞龙队在西班牙巴伦西亚春节游行上表演。 新华社图

大量华人发展出了当地的中国街，成为每个海外游子的必打卡之地。巴伦西亚的中国街位于火车站边上，确切地说，那是一个街区，相邻的好几条街道上林立着形形色色的中餐厅，不仅有在海外较为常见的火锅店、川菜馆，还有专门的早餐店，为思乡的“中国胃”们提供独一份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有趣的是，该街区有一家大型亚洲超市，不仅供应各式各样的中餐食品、调料及烹饪电器，还售卖来自日本、韩国、印度等其他亚洲国家的食品用料，亚洲各国在餐饮文化上的接近在此有所体现。

早晨的巴伦西亚中国街区

巴伦西亚当地居民对于中文学习较有热情。笔者访问的巴伦西亚大学就设有孔子学院，向当地居民教授中文并组织中文等级考试。不过，学习中文对西班牙人来说并非易事，虽然一开始的拼音阶段较好入门，但进入汉字学习阶段后难度骤然上升，因此能较好掌握中文的当地居民少之又少。

不过，即便简单的中文学习也明显促进了当地居民来华旅行的热情。加之近年实行的30天免签政策，使得来华旅行在当地日益流行起来。笔者在往返马德里的航班上发现，满载的客机上有一半乘客均为西班牙等欧洲旅客。笔者在巴伦西亚大学访学时，也有一位教授在讲述赴中国旅行的经历时，感叹在中国出行和支付的便利程度。

西班牙经济快速复苏的缩影

2024年以来，西班牙经济表现亮眼。2024年GDP增速达3.2%，是欧元区经济增长最快的经济体。2025年上半年，西班牙继续保持这一势头，GDP同比增速近3%。作为西班牙第三大城市，巴伦西亚的经济也呈现一片繁荣的景象。

首先是旅游业复苏。西班牙的第三产业占比约为七成，旅游业是其支柱产业。巴伦西亚虽没有巴塞罗那和塞维利亚那么有名的历史古迹，但其绵长的海滩和宜人的气候仍吸引了众多游客。此外，巴伦西亚每年3月会举行盛大的法雅节，8月底在附近小镇布涅尔举办的番茄节历史悠久，吸引大量游客慕名前往。

这是3月19日在西班牙巴伦西亚拍摄的被点燃的法雅玩偶。法雅节是西班牙巴伦西亚的传统节日。节日期间，城市的大街小巷会摆满用木料、纸板和泡沫塑料做成的玩偶，这些玩偶被称作法雅。节日的最后一天夜晚，人们将所有玩偶焚烧，以迎接春天的到来。新华社图

在西班牙布尼奥尔举行的“西红柿节”上，人们参加“西红柿大战”。每年8月最后一个星期三，西班牙巴伦西亚地区的布尼奥尔小镇都会举行一年一度的传统节日——“西红柿节”。 新华社图

其次是建筑业繁荣。旅游业复苏带动西班牙房价和租金快速上涨，今年四月，包括马德里和巴伦西亚在内的40多个城市的民众为抗议房租上涨举行了一次大游行。目前，巴伦西亚包括市中心和靠近海滩的多处地块都在大兴土木，以增加房屋供给。此外，巴伦西亚政府也大幅增加投入以改善基础设施，比如为了加快城市西部的发展，动工将把城市分割为东西两部分的地面铁轨引至地下，因此火车站附近也是一片施工景象。

正在施工的巴伦西亚火车北站

第三是消费旺盛。巴伦西亚的线上消费并不发达，购物和餐饮仍以线下为主。随处可见的咖啡馆、林立的超市和便利店及完备的交通网络使得出行消费非常便利，再加上热衷社交的地中海式生活习惯，及晚上9点才到来的黄昏，都增加了消费的场景和时长。

第四是特色农业较为发达。巴伦西亚大区本就是西班牙农业种植的重要区域。据悉，巴伦西亚建立了大片中餐蔬菜供应基地，专门种植绿叶蔬菜，供全西班牙的中餐厅使用，而这些蔬菜在超市基本买不到，即使少量亚洲超市有供应，价格也较为高昂。当然，港口城市的海鲜资源丰富，也为巴伦西亚的第一产业增长提供了助力。

长期经济增长仍存隐忧

除去房价上涨过快外，从巴伦西亚可以观察到西班牙经济的长期发展存在一些约束。

一是能源供应不稳定。经历2022年的能源危机冲击后，西班牙进行了较为激进的能源转型，大规模建设光电和风力发电场。不过，新能源电力的缺点之一是供给稳定性不足，这也是导致西班牙在今年4月28日大停电的重要原因之一。巴伦西亚也经历了此次长达近10小时的停电，不仅导致地铁等基础设施停止运转，居民和餐厅因大多使用电磁炉烹饪也受到明显影响。笔者访学期间也经历了一次约半小时的停电。

巴伦西亚市中心 新华社图

二是数字产业发展仍然滞后。尽管欧盟和西班牙都强调数字经济转型，但当地的经济模式仍较传统，支付场景仍显著依赖信用卡，线上零售和服务仍欠发达且缺乏整合。快递物流一方面价格高昂，另一方面效率也有所欠缺，往往因为通讯不畅或地址不好找等原因延迟多天才能收到。不过有趣的是，西班牙的无纸化办公进展迅速，就连申请签证用的邀请函都已经完全电子化，申请者彩打出来即可办理相关手续，省去了跨国邮寄所需的近一周时间，非常便利。

原标题：《巴伦西亚：这个丝绸之路上的千年港口，为何成了西班牙经济复苏的缩影》

栏目主编：伍斌 曹静

文字编辑：曹静 夏斌

本文作者：姜云飞

图片来源：作者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