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南京梅花山前,七十七岁的汪文悌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得生疼,他跪的是父母的石像,汪精卫,陈璧君,这两个曾让全中国骂遍了的人,如今就那样静着,双膝着地,不动也不响。
![]()
这个瞬间,所有人都想起四十年前香港理工学院的课堂,那时二十九岁的汪文悌低着头画桥梁设计图,图纸边缘被捏得皱巴巴的,没人知道这个总戴黑框眼镜的工科生,出生证明上清清楚楚写着“汪兆铭”,汪精卫的本名。
![]()
“汉奸儿子”这标签比他记事还早,1928年他在法国出生,父母那时还是青年党眼里能扛事的夫妻,到1938年他爸宣布成立伪南京政府那天,十岁的他成了学校里没人理的“小汉奸”,有回同学往他书包塞了只死老鼠,他蹲在教室后墙角哭,远处他妈喊,你没资格哭,你爸的罪,全家下辈子也赎不清。
![]()
出狱后那年他十七岁,挤在开往香港的货轮底舱,冻得发麻的手指在桥梁设计图上一笔一笔描线,后来他参与设计的青马大桥通了车,记者问起家里的事,他说我的人生是从一九四九年以后才开始的,没人知道每个台风天他都盯着海湾对岸发呆,那里是他父母一九四六年被押走的最后一程船。
![]()
祭拜那天,汪文悌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本发黄的《宪法》译本,那是父亲早年搞革命时写的,书页里夹着母亲手抄的《心经》,他对着石像轻声说,做错事的人已经不在了,可错事得记着,身后一群年轻记者举着摄像机,闪光灯一亮,一滴泪落在石像衣襟上,碎了。
![]()
如今梅花山的跪像旁多了个二维码,扫一下能听到汪文悌2010年采访时说的话,他说我不能替父母开脱,但至少得让后人知道,有些账得一代代算,这段九十八秒的录音,他去世三个月后被听了三万七千次,有人留言,原来历史不是非黑即白,是很多人用一辈子在找那点灰。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