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他声音虽跟往常一样，但眉宇间隐隐似带着几分不豫。
沈如胭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当着大人的同僚，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大人在公干，我也不好打扰。”
“不好意思？”燕珩之低掩的眉睫微微一挑，“你先前同燕衍在众人面前也这样？”
那意思，燕衍见得人，他见不得人？
沈如胭敛眉，低声道，“不是的，燕衍如何能与大人相比？我——”
怎么感觉越提燕衍解释越糟，她倏地换了方向，“许是我刚同大人定亲，还不大习惯，等我嫁过去应该就好了。”
她语气紧张，不时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好似生怕惹他生气。
——完全忘记了他故意撞她这回事。
燕珩之看差不多了，慢条斯理地“嗯”一声，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她。
最上头一张面值五百两映入眼帘。
沈如胭有些错愕：“给我的？”
他难道不知道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吗？
燕珩之点头。
沈如胭连忙摇头：“我不用的，我——”
他打断她：“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成亲的头面要戴我送你的。”
声音温和又不容置疑。
“我无暇陪你去首饰铺子订样子已是不妥，账我得付。”
沈如胭微微一怔，心里浮起一丝暖意。
先前同燕衍定亲时，各种筹备都花的是她自己的钱，柳氏和燕衍也一直把“一家人不必分得那么清楚”挂在嘴上，她也就没计较过，甚至还填补了燕衍不少银钱。
燕珩之这样，她忽然觉得对他有些不公平。
她没接银票，轻声道：“其实……一家人不必分得那么清楚的。”
以前说这句话是因为懒得计较，今日说这句话却是因为真心想替燕珩之着想。
说完这句话，她不由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燕珩之。
听见他起身的声音，衣服布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沉水香气倏地近了，银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压在她眼前桌面上，那枚扳指在清冷的月色下显得更加华贵。
“抬头。”
头顶传来他清冽的声音。
他声音里似有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沈如胭不觉抬头。
他眼里难得露出一点清浅的笑意：“嫁给我之后才不必分得那么清楚，现在还不行。”
沈如胭心里仿佛有一团烟火炸开了。
他将银票拿起来，放进她手里，“等首饰打好了派人通知我，我陪你一起去。”
“嗯。”
燕珩之屈指点了点桌面：“虽天气热但毕竟入了夜，凉的瓜果少吃。”
“好……”
这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她没打算吃。
好乖巧的模样。
燕珩之起身：“那我走了，省得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几个字被加重语气。
沈如胭起身行礼：“三爷慢走。”
燕珩之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这时沈如胭才忽然想起来——她其实都没送过燕珩之什么东西。
燕珩之来这一趟，让她完全打消了他故意撞她这件事的念头。
只是没想到，不过几日，这件事竟渐渐变了说法。
虽说筹备婚事时间紧张，沈如胭仍旧抽空来了趟绸缎铺子，挑了几匹素色布料，打算亲手给燕珩之缝制两套常服。
中午去酒楼包厢休息的时候，便听到隔壁在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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