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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伟大一次
1989年11月14日,云南开会学习了中央最新精神后,作了一个重大决定:要在未来十年,要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把农业搞起来,并提出了建设2500万亩高产稳产农田的最早构想,目标是全省粮食总产量达到120亿公斤,把粮食自给的问题给解决了。
现在的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云南也曾长期缺粮。
1985~1988年,云南粮食生产一直停滞不前。1989年,省领导坐不住了,先后到保山、德宏、红河以及泸西、宜良等地县进行调研,得出一个结论——新中国成立后的40年里,云南长期靠从省外调进粮食。1979年至1983年,云南每年调入粮食5亿公斤,1983年后仍吃调进粮:
最多的一年达10多亿公斤。
当时的云南农业有多脆弱,一目了然:粮食不能自给,“短被窝”现象突出。也就是,顾了头就露着脚;顾了粮食,经济作物滑坡;顾了吃饭,又顾不了财政收入。
但要不缺粮,又不能靠一味增加种植面积,广种薄收,搞毁林开荒,而是要提高单产,增加总产。
说干就干,从1990年开始,云南“八五”和“九五”计划的核心都是搞农业。场面也是轰轰烈烈。比如1990年冬到1991年春,全省100多万干部群众下乡搞农田水利建设,高潮时达230万人;到了1991年冬至1992年春,参与农田建设的干部群众多达416万人。
经过10来年的努力,云南人民的吃饭问题终于从根本上得到解决。
当年的人们谁又会想到,多年以后,云南的粮仓、菜仓、特产仓越来越多,还有多个“全国第一”。就算现在的很多人也不一定完全了解,云南的农业越来越不传统,智能和先进正在蔓延至每一个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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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后来轰轰烈烈的大事,一开始可能都只来源于一次突发奇想。
上世纪90年代,龙陵县龙山镇河头村部分村民,在村寨周围四旁树上或天然林中进行仿野生栽培石斛,这一种就取得了成功。
2001年,他们在总结仿野生栽培成功的基础上,创造了用废弃木材制作成木槽或木床加原木、加基质的放养方法。后来,以槽栽和床栽为主的集约化栽培模式在龙陵得到广泛推广和运用。
这也成为了云南林下经济的雏形。
2008年,龙陵县委、县政府把石斛产业作为农业“422”工程中的亿元产业进行培植,相继出台石斛产业系列举措。
龙陵石斛种植,悄然从村民自发探索转变为政府主导的产业。
2008年7月,龙陵县石斛协会成立,下设10个分会,吸收会员2800多名。同时组建兆丰、永丰、万金、富民4个石斛专业合作社,有社员385名,形成“协会+合作社+农户”的发展模式:
县协会抓分会,分会抓合作社,合作社抓农户。
四级服务网络悄然形成,与市场对接了,资源配置优化了,信息资源共享了。到2025年,龙陵石斛种植面积达4.6万亩,年产鲜条1.3万余吨,带动88个村(社区)的6000余户种植户、2.5万余人增收。
有了样本,云南各地也开始因地制宜,各显神通。
各地的资源禀赋和基础条件不一样,所以“两山”理念转化通道的打开方式不尽相同。但大方向、大逻辑都是一致的,阵痛之后勇于蹚新路、谋发展的决心是一致的。
在腾冲市猴桥镇箐口村,“九保”模式正在发挥重要作用。这一模式即企业保收购保价格保技术、合作社保林地保药苗保前期、群众保人员保管理保后期。
这个村拥有12.6万亩林地,森林覆盖率超96%,湿润的气候和优良的生态环境,是林药、林果、林菌天选之地。
箐口村计划3年内建成面积超3000亩的黄精基地1个,年产量3000吨,预计产值3900万元,然后合作社分成20%,群众分成80%,也就是:
二八利益分成模式。
永胜县则探索出了四化发展模式,即园区化、景区化、组织化、产业化。永胜高标准推进园区建设,实现通水、通电、通路、通网络“四通”,完善管护设施和服务设施。
同时,永胜县是云南省重点林区和核心野生食用菌产区,素有“中国松露美食之乡”美誉。其将林下食用菌产业与森林观光、休闲运动、科普教育、生态旅游和森林康养等业态有机结合,坚持:
园区即景区。
在永胜县长坪山鸡枞菌仿生培育示范基地,丽江林杰生物资源成功模拟了鸡枞菌生长环境和全套促繁技术。2024年,该基地半亩林地收获鸡枞25.2公斤,后面还扩大种植规模到400亩,每亩销售额达1万多元。
楚雄州则颁布实施了全国首部林下经济促进条例,通过探索建立的“龙头企业+党组织+合作社+科研机构+基地+农户”组织体系,建立党组织绑定合作社、合作社绑定农户的联农带农“双绑”机制模式,实现了林权变股权、林农当股东、收益有分红的新型经营模式。
2024年8月5日,云南省第一本林下经济经营收益权证发放给楚雄州武定县插甸镇村民杨能云。持证人可将此证作为林权流转交易、质押贷款、项目申报、示范评审和林业资产证明等事项凭证,并可以获得相关政策、资金扶持,用以扩大再生产。
可以说,过去近20年,云南林下经济整体处于政策驱动下的快速发展阶段。
省林草局数据显示,2023年全省林草产业综合产值达4588.50亿元,同比增长26.58%。云南林地面积占国土面积65%以上,发展林下经济还有很大的潜力和空间可以挖掘。
以前,在很多人眼里,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是矛盾的。因为,“要发展就会有污染”似乎是一个常识性问题。但对于云南,林下经济的出现解决了这一难题。很多人发现,原来:
不用砍树也是能增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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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8月,云南省投促局、云南省林草局联合举办林下经济产业合作对接会,吸引了中林国控、厦门百度科技、农夫山泉、山东高速绿色生态、南华咪依噜天然食品、玉溪玉浦生物等40余家省内外知名企业参加,会上重点推介的20个林下经济招商项目备受关注。
会上公布了云南林下经济发展情况,具体来看,2023年,全省林下经济总产值达1481亿元,位居全国前列。
其中,林下种植业产值286亿元,林下养殖业产值107亿元,林下采集业产值334亿元,占比最大的其实是生态旅游业,达到754亿元:
占了一半多。
而云南林下经济主要是围绕上述四方面在发力。
在林下种植方面,云南可谓遍地开花。面积均超过10万亩的有草果、八角、天麻、银杏等多个品类,全省林下中药材种植面积更是稳居全国第一。
在林下养殖方面,主要集中在红河、普洱、曲靖、大理、保山等地。无量山乌骨鸡、楚雄武定鸡、会泽黑山羊等特色鲜明的林下养殖产业,每年能为市场提供:
超过1.2亿只畜禽。
在林下采集方面,迪庆松茸、南华野生菌、昭通竹笋等林下产品畅销全国,全省野生食用菌适应生长面积、产量均居全国第一。
在森林景观利用方面,主要是无量山樱花谷、澜沧景迈山等。
值得一提的是,2022年印发的《云南省林草产业高质量发展行动方案(2022—2025年)》明确,综合考虑云南各地生态区位、资源禀赋和产业发展现状,按照分类施策、差异化发展原则,分7个区域开展林草产业布局。
其中,重点发展林下经济产业的地方是:
滇东南、滇西南、滇西北。
基本涵盖文山、红河、普洱、临沧、版纳、丽江、迪庆、大理、怒江等地。
换句话说,这些地方都是云南发展林下经济的高地,但各个地方侧重点又有不同,企业投资也应因地制宜。
说人话就是,云南的林下经济,着重看这些地方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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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云南林下经济中蕴藏着丰富的“黄金”,还涵盖了产业链的各个环节。
2023年,云南明确提出要大力发展林下种植业,因地制宜推广林药、林菌、林菜、林草等种植模式。
其中,云药无疑是最璀璨的明珠。
如果说林下经济是云南的“绿色银行”,那么云药就是真正的“金矿”。云南明确提出,要把中药材产业打造成:
第二个烟草产业。
2024年,云南省中药材种植面积达1092万亩,产量170万吨,全产业链产值突破1800亿元,是全国中药材种植面积和产量双第一的省份。这其中,林下中药材贡献了:
约30%的产量和40%的产值。
更为重要的是,云南已经构建了完整的云药产业创新体系。省农科院药植所作为云药产业的科技引擎,近五年来承担科研项目240项,收集保存药用植物资源2008份,培育“云归2号”“云木香1号”等新品种48个。
其建立的云南药用植物种质资源库,保存资源1839份,系统整理中药资源8875种,占全国的比例超过了5成。
云南还在全国率先实施中药材GAP基地评价,截至目前,共有19家企业39个基地2.44万亩通过评价,成为全国新版中药材GAP中药品种最多的省份。云南白药、华润昆药等龙头企业带动形成了从种植、加工到销售的完整产业链条。
屏边砂仁产地仓就是云南白药数智化转型的典范。这个占地3743.8㎡的现代化加工中心,从动工到投产仅用26天。
科技赋能超级工厂带来的新质生产力,在这里得到了具像化。
创新的“一次干燥+发汗+二次干燥”工艺、AI色选、微波快检等一系列黑科技,让产品越来越能打。
这只是其中一角,还有不少拼图一起构成了:
屏边经验。
今年10月25日,全省中药材产业发展现场观摩会在屏边县召开,58名来自省级部门、科研院所、金融机构及重点药企的代表齐聚当地。
产学研用四大领域都有代表出席,企业依然是重要角色,云南白药、昆药集团、七丹药业、云南植物药业、一心堂、生物谷药业、永孜堂制药、特安呐、昆明中药厂、维和药业、腾药等代表系数出席。
财哥看到,活动分为两部分进行。
现场观摩部分,与会全体人员走访了玉屏镇砂仁GAP种植基地及林下板蓝根示范基地、民族医药科技园内云南白药集团数智云药产地仓、苗医药博物馆、民族医药一条街三产融合示范区。从种植、加工、销售到文旅,民族医药与现代产业融合实践的全链条已成规模。
下午的交流会是重头。文山州、屏边县等地区分享了全产业链发展经验,云南白药等4家企业展示产学研创新案例,省科技厅、省自然资源厅回应政策诉求,省中药材产业专家组组长通报工作进展及重点任务。
财哥挑几点来说。
首先是文山,今年前三季度,全州中药材产业实现综合产值325.5亿元、增长7.6%,其中三七占了三分之一,产值119.3亿元、增长10.2%。
三七产业发展亮点很多,文山用“七大体系”来推动,简单来说就是,用科研创新体系突破种子端及连作障碍“卡脖子”问题,用绿色种植体系提升品质,用经营主体引培体系推进精深加工,用全程质控体系力争全链管控,用中医药文化体系提升三七品牌,用系统政策体系推动产业,用联农带农体系助力乡村振兴。
总之一句话:
政府和企业双向发力。
作为云南首批“云药之乡”,屏边县是戴大红花那位,打磨出不少经验。
屏边有药用植物1607种、国家级重点药材77种,中药材产业自然也成其“6+N”特色产业的领跑产业,目前全县中药材种植规模38万亩,年产鲜品量16万吨,综合产值25亿元。
屏边县代表以屏边砂仁“一品一链”为例,总结了几点“屏边经验”:
一是标准化种植赋能“产业增值”。其中品种选育方面,依托云南白药、西南林大等企校优势,共建云药种谷·滇东南良种繁育中心,引进“云砂8号”替换老品种,实现屏边砂仁亩产鲜果480公斤,较传统老品种提升3倍以上。
二是全链条发展助力“企业增效”。收购端,云南白药与县属国企清泉公司联合组建砂仁鲜品收购团队,与各村合作社、公司形成利益联结体,下沉收购;农户也可直接将鲜砂仁运到加工厂交售,今年收购价每公斤23元到28元。
而在加工端和贸易端,都主要是依托云南白药的技术和渠道做文章。
三是多环节降本保障“群众增收”。主要是依靠云南白药、无人机技术等降低农民的生产投入成本。
屏边下一步的目标很明确,主攻屏边砂仁、板蓝根、小黄姜3个品种。
作为云南中药材产业当仁不让的链主企业,云南白药更大的责任在于,带头共建云药产业的新生态。
公司代表在现场指出了云药的核心问题:
优质不能优价、商业流通不畅。
也主要有两个表现:
一是标准化程度低,中药材的采收、趁鲜加工和储存等环节技术规范和质量标准应用推广不够,不能精准对接差异化的市场需求(如工业投料和中药饮片),同时,药材也在流通环节存在损耗大、品质衰减的问题。
二是产地与市场连接不畅,药农没有自己展示、销售药材的平台,只能通过赶集、药贩子等中间渠道卖药材。
所以,产业互联网平台——数智云药平台就应运而生。通过在屏边、巍山、双柏、玉龙等地的具体实践后,这个平台以“全程可追溯、交易透明化”,守住了价格底线,保障了农户收益,稳定了企业优质原料来源。
截至目前,平台交易规模已突破14亿元,覆盖农户34.32万人,服务种植面积199.82万亩。
不仅如此,白药还在文山、丽江、屏边、巍山、双柏等地建设了“第一车间”产地仓,并希望在后续联合更多力量建设“云药种谷”。
除了他们之外,云南其他的15个州市代表都相继描述了当地中药材产业的发展情况。
总结下来就一个中心思想,云南要在强链、补链、延链上继续发力,推动产业向标准化、数字化、品牌化升级,“屏边经验”可在全省中药材产业复制,云南绝对有条件打造成世界一流的:
绿色药谷。
云南的林下黄金,不仅在深山老林,还在科技赋能、模式创新、产业融合的每一个环节。
谁能在云南的青山绿水中率先找到“生态价值转化”的钥匙,谁就能打开这座“绿色银行”的保险柜。
一切在烟尘中落幕又开幕,站在新的历史起点:
下一个“云烟”的出现,或许已不远了。
部分资料参考来源:云南改革开放40年口述史、开屏新闻、投资云南、国家林草局、人民网、红河发布、云南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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