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杀安倍前首相的凶手，为啥还没被判死刑？

也许只是巧合，在美国总统特朗普踏上日本的第二天，10月28日（今天），杀害他盟友——安倍晋三前首相的凶手，终于开庭审判了。

这一天，距离安倍前首相离去已经过去了3年。

2022年7月8日下午，安倍晋三在高市早苗的家乡——奈良市进行参议院选举的街头演说中，被一枚自制枪弹击中颈部，最终不治身亡。凶手山上徹也是一名前自卫队员，他当场被捕。

安倍前首相遇害前最后的演说身影

为什么山上徹也要行刺安倍前首相？

这是整个凶杀案的关键。

日本警方和检察方长达三年的调查结果显示，山上徹也行刺安倍前首相，动机并非单纯的政治仇恨，而是源于一个破碎家庭的悲剧。山上的母亲早在1991年左右加入了世界平和统一家庭联合（旧称统一教会），这个组织在日本一直备受争议，被指控通过高额献金破坏无数家庭。山上家也不例外：父亲早逝，兄长患重病，母亲将父亲的保险金、自宅卖掉的收益等总计约1亿日元（约500万元人民币）献给教会，导致家庭破产。山上本人被迫放弃大学梦想，生活陷入贫困。更残酷的是，母亲经常前往韩国参加教会的“修练会”，留下孩子们自生自灭。这种童年阴影，让山上对统一教会积蓄了深沉的恨意。

在审讯中，山上坦承：“母亲沉迷教会，巨额献金毁了家庭。兄长无法得到充分治疗而自杀，我也没能上大学。”他最初想针对教会干部下手，但接触困难，转而瞄准与教会关系密切的安倍晋三。

安倍的祖父岸信介曾与统一教会创始人文鲜明有交集，安倍本人也曾在教会相关活动中发视频致辞。在山上看来，安倍是这个“罪恶链条”的一部分。他的推特账号上，充斥着对教会的控诉：“我家被夺走全部财产，母亲被教会教唆隐瞒一切。”甚至对安倍，他写道：“我只恨统一教会，但安倍继承了无法无天的DNA。”

这起案件的审判，从公判前整理手续开始，就异常漫长。平均只需12个月的手续，这里拖了三年。辩护人形容这是“前所未有的特异事件”，确实如此。日本司法系统面对政治暗杀，必须慎之又慎。

山下行刺后，遭警察阻拦的情景。

过去三年，山上徹也要行刺安倍前首相案终于于今天在奈良地方法院开庭审理。

山上将被控五项罪名：杀人、枪刀法违反、火药类取缔法违反、武器等制造法违反，以及建筑物损坏（因事件前一天向教会大楼试射）。据报道，他对杀人、火药制造和建筑物损坏承认罪行，但对自制枪支的制造法违反和枪刀法部分罪名提出异议。

辩护方将强调犯案可原谅原因：山上的行为虽不可饶恕，但根源于统一教会对家庭的摧毁。山上的母亲将作为证人出庭，她在日前接受媒体采访中流露悔意：“如果我不是他的母亲，或许他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此外，安倍的遗孀昭惠夫人也将通过被害者参加制度，提交表达心情的书面。这场审判预计进行16次庭审，将在明年1月21日作出宣判。

现在，我们来谈谈核心问题：山上当中枪杀日本前首相，会不会被判死刑？

安倍前首相遇刺后倒地的情形

日本是少数保留死刑的发达国家，但执行极为谨慎。死刑通常适用于多重杀人、特别残忍的犯罪，或社会影响恶劣的案件。如1995年的奥姆真理教沙林毒气事件，教主麻原彰晃被判死刑并执行。但安倍案不同，它是单一受害者的政治暗杀，且动机并非纯粹的恐怖主义，而是个人悲剧的极端发泄。按照常规，日本最高法院在审验死刑时，会综合考虑“犯罪的严重性、被害者人数、悔悟程度、社会影响，以及被告的成长环境”。

从支持死刑的角度看，这起事件性质恶劣：白昼堂堂的街头枪击，目标是前首相，动摇了日本的民主根基。山上准备周密，自制多把枪支，甚至事件前一天就在在冈山县跟踪安倍，并在教会大楼试射。押收的物品包括多管枪和黑火药，显示出高度预谋。如果法院认定这是对国家元首的蓄意谋杀，社会震动巨大，死刑并非不可能。在日本舆论中，不少人认为这一事件是“恐怖袭击”，要求严惩凶手。

警察当场抓捕山下的情景

但从反对死刑的视角，一些人也情有可原。山上并非职业杀手，而是被家庭悲剧逼上绝路的“受害者”。统一教会的问题在日本社会已是公开秘密，2022年事件后，日本政府甚至推动了对教会的调查和解散程序。山上的兄长自杀、自己辍学，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创伤。辩护方会以此论证：他的行为虽违法，但动机源于社会不公，而非嗜血本性。日本司法近年趋向人道化，死刑执行率下降（如2024年仅执行两人）。类似案件中，如2008年的秋叶原无差别杀人案，凶手加藤智大被判死刑，但那是多被害者且无悔意；反观山上，他承认大部分罪行，显示一定悔悟。单一被害者、明确动机，加上母亲证言，或许能争取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

我认为，日本法院很可能会避免山上死刑。理由有三：一是政治敏感性。判死刑可能被视为是一种“政治审判”；二是社会反思。日本正审视宗教团体的监管，判死刑无助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三是司法趋势。近年来，死刑多限于连环杀人或极端暴力，安倍案虽严重，但有“灰色地带”。

当然，一切取决于庭审细节：如果山上在庭上表现出冷血，死刑风险上升；反之，如果他真诚忏悔，并揭露教会黑幕，或许换来宽大。

安倍前首相安葬在山口县老家，与父母祖先合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