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PIIE高级研究员：美国政策或致美元长期地位遭更多质疑

南方财经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吴斌 上海报道

随着世界对美元的信任产生动摇，今年美元大跌。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高级研究员Jeffrey Schott在2025外滩年会上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美元是国际体系中占主导地位的储备货币，但这并不意味着会一成不变。英镑曾一度占据主导地位，但英国政府的政策导致英镑在国际金融事务中的影响力下降。美国的政策，尤其是美国国内经济政策，可能会引发人们对美元长期地位的更多质疑。

Jeffrey Schott自1983年开始就职于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目前担任高级研究员，主要致力于国际贸易政策和经济制裁领域的研究。1974-1982年他任职于美国财政部，专注于国际贸易和能源政策研究。在东京回合多边贸易谈判中，他作为美国代表团成员参与了《关贸总协定》（GATT）补贴规则的谈判。他编著有大量关于贸易的书籍，包括《跨太平洋伙伴关系评估》（2016年）、《当地成分要求：全球挑战》（2013年）、《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与气候变化》（2011年）等。此外，他还发表了大量关于美国贸易政策与经济制裁的文章。

信任缺失

回顾历史，多边主义让全球受益匪浅。全球贸易额从1994年的约5万亿美元增长到2024年的33万亿美元，增长了足足5倍多。通过多轮谈判，全球平均关税从1947年的约40%降至目前的5%以下，工业品关税降幅尤为显著。截至2023年，争端解决机制（DSB）累计处理600余起争端案件，避免了单边报复的恶性循环。

2017年起，美国以“越权裁决”“法官超期任职”为由连续否决新法官任命，导致上诉机构在2019年因缺员彻底瘫痪，世贸组织三大职能之一的争端解决机制难以正常运转。美国政府滥施关税违反世贸组织最惠国待遇和非歧视原则，世贸组织权威性和有效性遭质疑。

从1947年的《关贸总协定》（GATT）到世界贸易组织（WTO），再到如今的全球化逆风，Jeffrey Schott对记者表示，当前多边谈判面临的最大困难是“执行信任的缺失”。如果WTO成员国不相信协议能被贯彻执行，就不会愿意在多边层面承担更多义务，这也是区域性和双边协定不断扩展的原因。

在Jeffrey Schott看来，WTO的某些部分仍在运作，但谈判变得更加困难，利用WTO的争端解决机制来解决争端变得更加困难。

美国退出TPP是“重大错误”

2017年1月23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签署行政命令，宣布正式退出TPP（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协定）。随后，2018年3月8日，包括日本在内的11国在智利签署了新版TPP——《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

Jeffrey Schott对记者表示，美国退出TPP是一个重大错误，随后的CPTPP包含了对现有贸易制度的许多改进，并提高商品、服务贸易和投资政策的透明度，加入CPTPP的12个国家得到了额外的好处。

对于美国是否会重新加入CPTPP，Jeffrey Schott直言，他不认为美国政府在短期内会重启这一进程。

不过，在美国保护主义政策频出之际，众多国家仍在拥抱多边主义。

今年6月，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亚东称，中方为加入CPTPP协定做好充分准备。自申请加入CPTPP以来，中方对协定内容进行了深入分析评估，就货物贸易、服务贸易、投资、政府采购等领域市场准入做好了出价准备，并与各成员进行了广泛交流，全面展示中方达到协定高标准的决心、能力和行动。同时，中方还在有条件的自贸试验区、自由贸易港，对照CPTPP有关规则开展先行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