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的堂嫂危在旦夕，我前去探望，只看到了揪心

老家的堂嫂病重了，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危在旦夕，我听到消息后过去探望她时，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群人吵成了一锅粥。而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二嫂，横躺在靠近炕沿的位置，看上去状态极差，出气多吸气少，随时都有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可能。而她的亲人全部在参与吵架，没有一个人守护在她的身边。

屋子里除了一群争吵的人，还有几个邻居和我们这个家族唯一健在的长辈堂四叔。

看我进屋，参与争吵的人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熄火”。四叔与我打声招呼带我到堂屋，长叹一声说：“这家子人，真没法治了！眼看病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去，却没有人想着让她走得安稳踏实些，还在那儿较死理儿！”

我问四叔：“他们到底为啥吵？”四叔说：“还不是为了轮着照顾病人那点事儿吗！”

不知何时开始，在我老家的农村，兴起一种风气，老人生病，儿媳妇只管做饭，不管照顾。没有女儿的，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病重，完全由儿子照顾。有女儿的，就是女儿轮流回来伺候。

村里有户人家，老母亲瘫痪了六年，儿媳妇基本不进屋。四个女儿五天一轮，扔下自己的小家回来伺候老娘。

我一个儿时好朋友，七十多了，自己儿女都在城里。她却不得不留在老家伺候九十多岁瘫痪在床的老妈。弟媳妇比她小十几岁，也是不管婆婆。老人拉了尿了，擦擦洗洗喂饭，都是她这个闺女伺候。

四叔说，二嫂躺倒以后，闺女也被叫回家照顾她妈。她家里有孙子需要她带，她原本脱不开身的。不得不回来了，自然老是有怨言。

她抱怨这个家里，父母辛劳一辈子，为儿子们盖房娶媳妇，她却从这个家一点点物质享受都没有。结婚时陪嫁了几床被子，还都是婆家给的彩礼钱买的。

她说父母一辈子都在为两个弟弟效力，到老了需要照顾的时候，却要把她这个闺女作为主力。她接受不了，说这对她不公平。

老伴儿眼看要走，二哥心里肯定难受。想想自己也是一身的病痛，如今有他这个眼睛盯着，孩子们还这么牢骚满腹，将来轮到自己了，下场可能还不如老伴儿。

二哥一辈子脾气火爆，实在忍不下闺女的抱怨，父女俩吵起来了。闺女一向认死理，一句也不让着她爹，二哥吵得压不住火气，竟然动手打了女儿。

闺女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自己外孙和孙子都多大了，还挨了父亲的打，委屈的她，当即扔下她妈独自跑回了自己家。

二哥看闺女不声不响地一走了之，火气更大，他骑着电动车直接追到闺女的家中，扬言说，就是死，也要死在她家里。随后，他就躺在人家炕上，耍赖不走了！

二哥八十岁的人了，闺女一家子人也怕出点啥事儿，都吓得躲出去了。

一会儿，二哥的大儿子与大哥家二儿子一起开车过去，硬把二哥给拽上车拉回了家。

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二哥的外孙女不是个省油的灯，听说自己的妈妈被姥爷打了，本来她就觉得妈妈在姥姥家里，没啥地位也不被重视。现在，扔下自己的家去伺候姥姥，还被你们打，这不是明显地欺负人吗！

她喊着自己弟弟和弟媳一起跑过来，给她妈讨公道来了。

四叔说，你二嫂已经好几天不吃不喝了，昨天就开始昏迷不醒，最多也就活个一两天。也幸亏她已经昏迷，若还是清醒着，就这一大群人的热闹劲儿，她能走得清净踏实？

屋子里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根本听不出他们都在说些什么。我在纷乱嘈杂中，只听到二哥小儿子喊出来的一句：“你有本事你去啊！我拿着农药瓶子跟你一起走，看看咱俩谁先死！”

四叔说，你听听，二小子还在和他爹抬杠呢？一家子分了两派，小儿子与闺女一派，都对老大两口子有意见。老大搬到镇上，照顾他妈出力最少花钱也不多。

唉！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他家这经更难念！你二哥二嫂吵着闹着过了一辈子，孩子们也一个比一个脾气大。老二因为脾气不好，媳妇忍受不了，就离婚了，老二的儿子拉扯得也没个人样子，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跟他爹妈也不和睦，住一个院子都少来往。

老大搬走以后，也很少回来。闺女从当姑娘那会儿对爹妈就有意见，你不记得上中学那会儿，她还喝过一次农药。要不是发现得早，人就没了。

我与四叔在外面聊了半天，屋子里的争斗愈演愈烈，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四叔对我说：“算了，咱们谁也管不了。他们爱咋地咋地吧！你把东西放下，心意到了就中了。你二嫂那样子，估计也撑不了几天了。你家里不还得看孙子吗？你去忙你的吧！等有事儿了再回来吧！”

回来的路上，我在想，都说老人难老人难！这些年来，老人的日子越发艰难了。城里有收入的老人，儿女不管，可以花钱雇人照顾，或者进养老公寓。而农村老人，唯一的指望就是儿女，可是如今的儿女，有几个能指望得上的？

说实话，也不敢说现在的儿女都没有孝心，他们或许也各自有各自的难处。

像二哥的儿女们，有的要赚钱养家，有的要照顾自己的晚辈，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儿女效力。如今的年轻人生活压力大，作为家庭中的中生代，上有老下有小，日子更艰难。

二哥二嫂这样多子女家庭，遇到老人生病都是如此情景，再过几年，独生子女父母也到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那情景，真的是一点都不敢多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