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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物价攀升的背景下,如何科学制定工资标准成为各国面临的共同挑战。
近期,日本高知县推出一项引人关注的制度改革:全面借鉴欧盟做法,将最低工资与全职劳动者收入中位数挂钩,设定为该数值的60%,并制定了清晰的两年实施路径。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完成此次调整,高知县的最低时薪仍将与冲绳、宫崎县并列全国最低水平。这种“形式创新但起点偏低”的改革方案,是否足以应对日本日益扩大的收入不均问题?对中国在协调劳资关系方面的政策设计又有何参考意义?
要深入理解高知县的决策逻辑,必须首先审视日本整体最低工资体系所处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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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在通货膨胀持续加剧的压力下,日本全国平均最低工资实现显著上调,由每小时1055日元增至1121日元,单次提升66日元,增幅达6.3%。这一变化反映出劳动者对实际购买力保障的强烈诉求。
但在亮眼数据背后,却暴露出诸多制度性缺陷:地方行政首长频繁向议会施压要求提薪,中央内阁官员公开呼吁企业接受加薪安排,行政权力深度介入本应由市场协商决定的工资机制,使薪资调整逐渐演变为政治角力的工具。
更令人担忧的是,一些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讨论焦点并非居民真实生活成本,而是执着于“避免垫底”的声誉问题,导致政策脱离本地经济发展现实。
在此背景下,高知县的改革显得尤为特殊。自2024年12月1日起,该县最低工资从每小时952日元上调至1023日元,约合6.79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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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一数额仍处于全国末端,但其真正意义在于首次引入“中位数工资60%”作为监测基准——这正是欧盟2022年通过的《最低工资指令》所倡导的核心原则。
该比例被广泛视为维持社会可接受基本生活水平的临界点,低于此标准即可能陷入相对贫困状态。
高知县议会并非盲目模仿国外经验。根据日本劳动省2024年的统计数据,当地全职工作者(含加班费与奖金)的时薪中位数为1822日元,按60%计算,合理的最低工资目标应为1093日元。
因此本次调薪仅是阶段性举措,未来两年内将继续分步推进,逐步逼近目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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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以客观数据为基础的设定方式,精准回应了日本现行工资机制中的核心弊端:用透明量化标准取代主观博弈。
它为雇主与员工提供了明确的谈判依据,也是法政大学劳动经济学教授山田久志给予高度评价的关键所在:“清晰的数据框架能有效压缩争议空间,提升协商效率。”
不过,高知县的试点也凸显出日本中小企业普遍面临的经营压力。
中小企业占全国企业总数高达99.7%,吸纳了接近七成的就业人口,而这些企业的利润率长期处于较低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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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对者的声音并非无的放矢:若最低工资短期内升至1093日元,企业人力支出预计将增加约10%,叠加原材料价格上扬等因素,部分企业或将缩减用工规模,甚至面临生存危机。
更深远的风险在于,政府主导的强制性加薪可能削弱企业自主调薪的动力,进而抑制整体薪酬增长动能,这与日本希望通过工资上涨刺激内需的战略初衷相违背。
还需清醒认识到,高知县效仿的欧盟模式本身也存在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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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将中位数工资60%定为贫困线阈值,其背后依托的是较为健全的社会保障网络。即便如此,2016年仍有1.2亿欧洲人处于贫困或社会排斥状态,占比高达总人口的23.7%,其中南欧国家形势尤为严峻,希腊贫困人口比例达到35.7%,甚至有7.8%的全职工作者仍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这说明,仅靠设定工资比例无法根治结构性贫困,唯有同步强化企业支持政策和完善社会安全网,才能防止“涨薪反致失业”的恶性循环。
这场发生于日本的地方性改革,对中国具有深刻的借鉴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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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当前最低工资与社会平均工资之比普遍落在35%-42%之间,明显低于国际通行的40%-60%合理区间;劳动者报酬占GDP比重多年徘徊在30%-38%低位,即使计入福利项目后也仅为38%-45%,远低于成熟市场经济体54%-65%的平均水平。
从具体指标看,2024年我国月最低工资最高的是上海,达2690元;小时最低工资最高的北京为26.4元。虽较往年有所提高,但区域差异显著,且在制定过程中同样面临平衡劳动者权益与企业承受能力的难题。
与此同时,中国中小企业的处境亦不容乐观:贡献了八成以上的城镇就业岗位和九成以上的企业数量,任何工资标准的提升都会带来直接的成本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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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本的经验也为我国提供了新思路。近年来,江苏苏州、浙江宁波等制造业集聚区已开始探索将最低工资与当地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挂钩。
设定45%-50%的动态调整区间,并配套实施针对中小企业的社保补贴与税收优惠措施,既保障了劳动者的基本生活需要,又缓解了企业的运营负担。
这种“数据联动+政策托底”的复合型策略,正是对高知县改革理念的本土化转化。
回到日本案例本身,高知县改革能否取得最终成功,关键取决于后续配套措施是否到位。
如果能够针对中小企业推出税收返还、员工技能培训资助等扶持政策,切实减轻人工成本压力;同时建立独立第三方工资监测机构,减少行政干预对工资决策的影响,才有可能实现劳资双方共赢的局面。
这项改革最大的贡献,在于树立了一个“以数据驱动政策”的示范模板。当工资制定摆脱情绪化争论和政治考量,回归经济规律与民生实际,才具备长期可持续的基础。
对中国而言,日本的实践既揭示了单纯依靠行政推动加薪所带来的潜在风险,也指明了系统化施策的方向。
未来我国在完善最低工资制度时,或许可采纳“基准锚定+分类管理+企业支持”的综合路径:以地区劳动者收入中位数的45%-50%作为基础参照,结合各地经济实力进行差异化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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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劳动密集型中小企业提供社会保险减免与稳岗补助;同时拓展低收入群体多元增收渠道。只有这样,才能在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同时,守住就业稳定的底线。
无论在日本还是中国,最低工资的调整从来不只是一个数字变动,而是对经济结构韧性、企业活力与社会公平程度的全面检验。
当“数据锚定”替代“面子竞争”,当“系统配套”衔接“薪资上调”,工资增长才能真正转化为激活消费与促进发展的正向动力。这或许就是这场改革留给我们的最重要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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