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薅草进，见一姑娘晕倒并用车把她拉回家，姑娘醒后竟不愿走了

1974 年的夏天，热得邪乎。太阳像个烧红的铜盆扣在天上，地里的玉米叶卷了边，连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叶子都打了蔫，风一吹，没半点清爽，全是滚烫的热气。

那年我刚满二十，在生产队里是出了名的 “壮劳力”。队长看我老实肯干，不偷奸耍滑，就把队里最偏远的那片红薯地分给了我 —— 那地离村十里地，全是坡，草比红薯苗还疯长，没人愿意去。我没二话，扛着锄头，推着队里那辆吱呀作响的独轮板车就接了活。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车上放着锄头、水壶，还有娘烙的玉米饼子，赶在日头毒辣前多薅几垄草。

那天中午，日头正毒，地表温度能烫掉鞋底子。我薅完半亩地的草，直起腰想歇口气，腰杆 “咯吱” 响，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透了粗布褂子。就在这时，我瞥见地那头的土坡下，好像躺着个人影。

我心里一紧，荒郊野岭的，哪来的人？赶紧拎着水壶跑过去。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子膝盖处还打了块补丁，人瘦得跟根豆芽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煞白，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我蹲下来，试探着碰了碰她的胳膊，还有温度。赶紧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我怀里，又掐了掐她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 “嗯” 了一声，眼皮颤了颤，却没睁开眼。这是中暑了，还饿坏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把她扔在这儿，指不定出啥危险。我咬咬牙，把她轻轻抱起来 —— 她身子真轻，跟抱一捆柴火似的 —— 小心翼翼地放在独轮板车上，又把我的草帽摘下来给她盖上，挡住毒辣的太阳。然后我推着车往村里走，平时觉得轻快的板车，那天却沉得要命，十几里山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我不敢停，怕耽误了姑娘。

我把姑娘推回家时，娘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我推着个陌生姑娘回来，娘手里的鸡食瓢 “哐当” 掉在地上：“建国，你这是咋了？从哪儿弄来个闺女？”

“娘，别慌！” 我把车停稳，小心翼翼地把姑娘抱下来，“我在红薯地里看见她晕倒了，就给拉回来了。”

我把姑娘抱进里屋，放在我们家那盘大土炕上。娘赶紧倒了碗温糖水，用小勺一点一点往她嘴里喂，生怕呛着。过了半晌，姑娘长长地出了口气，眼睛终于睁开了。她看着我和娘，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迷茫，像只受惊的小鹿。

“姑娘，你醒了？觉得咋样？” 娘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

她没说话，只是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没力气，又倒了回去。“你别动，” 娘按住她，“你这是中暑了，还饿坏了。娘去给你熬碗小米粥，喝了就有力气了。”

娘去了厨房，屋里就剩我和她，气氛有点尴尬。我一个大小伙子，对着个陌生姑娘，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挠挠头，没话找话：“你…… 你是哪个村的？叫啥名啊？”

她还是不说话，就用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害怕，还有点委屈，看得我心里发慌。直到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进来，她才像是活过来了。娘把粥递到她手里，她捧着碗，也顾不上烫，三两口就喝光了，连碗边都舔得干干净净。看着她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发酸 —— 这姑娘，不知道饿了多少天。

喝完粥，姑娘有了点力气。娘坐在炕边，拉着她的手问：“姑娘，你家在哪儿啊？等你缓过来，让建国送你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

没想到，娘这话刚说完，姑娘 “哇” 的一声就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我…… 我没家了。”

我和娘都愣住了。“啥叫没家了？你爹娘呢？” 娘追问。

姑娘抽抽搭搭地说：“我爹娘前年就没了，后娘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还想把我嫁给邻村那个五十多岁的瘸子，换三头猪当彩礼…… 我不想嫁，就趁夜跑出来了，跑了两天，没吃东西，就晕在地里了。”

听完这话，我和娘都沉默了。在那个年代，没爹没娘的姑娘，在婆家就是 “软柿子”，任人拿捏。娘叹了口气，给她擦了擦眼泪：“好孩子，别哭了。可你总不能一直在外头跑啊，一个姑娘家，多危险。”

“我不回去！” 姑娘突然激动起来，从炕上坐起来，抓住娘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娘的肉里，“婶子，我求求你，你们收留我吧！我能干活，洗衣做饭、下地薅草，啥活我都能干！你们别赶我走，我回去就是死啊 —— 那个瘸子，听说打死过两个老婆！”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跪，我赶紧上前扶住她：“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

“建国哥，婶子，” 她看着我们，眼睛里满是哀求，“你们要是不收留我，我真的没活路了。”

我看着她那绝望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慌。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本该是笑靥如花的年纪，却被逼得走投无路。我转头对娘说：“娘，要不…… 就让她先住下吧？”

娘是个心软的人，看着姑娘可怜，也动了恻隐之心，可还是有顾虑：“可这不明不白的，村里人知道了，闲话多难听啊。”

“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急了，“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吧？”

最后，娘点了点头：“行，先住下吧。就对外说，是咱远房表妹，家里遭了灾，来投靠咱的。”

姑娘听了，“扑通” 一声给我们磕了个响头：“谢谢婶子，谢谢建国哥！我叫林秋萍，以后我就把你们当亲人！”

秋萍在我们家住了下来，她是个勤快的姑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娘做饭，她就烧火、择菜，娘缝衣服，她就帮忙穿针引线。我娘有风湿病，一到阴雨天腿就疼得直咧嘴，秋萍就每天晚上烧热水给娘泡脚，还学着给娘按摩，按得有模有样。没过多久，娘的腿疼都轻了不少，拉着秋萍的手就跟街坊说：“这闺女，比亲闺女还亲。”

下了地，秋萍也是把好手。跟着我去红薯地薅草，她学得快，薅得又干净又快，比队里的老把式还利索。太阳晒得她脸通红，她也不喊累，只是偶尔擦汗时，会偷偷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羞涩。

我看着她干活的样子，心里慢慢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虽然瘦，但干活时腰杆挺得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特别好看。有时候我会故意多留些活，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娘看在眼里，偷偷跟我说：“秋萍这闺女，是个好的，你要是喜欢，娘给你说说。” 我脸一红，赶紧摆手，心里却甜滋滋的。

村里人也渐渐知道了秋萍的事，有人羡慕：“建国娘有福气，捡了个这么能干的闺女。” 也有人背地里嚼舌根：“啥远房表妹啊，我看是给建国找的童养媳。” 我听了也不辩解，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自己知道。

转眼到了冬天，地里的活少了，村里也清闲了。可没想到，麻烦找上门了。

那天上午，我正在家里劈柴，就看见村口来了几个陌生人，一路打听着往我们家走。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婆娘，穿着花棉袄，叉着腰，一进门就指着秋萍骂：“好你个小贱人，跑这儿躲清闲来了！害我们找了半个月！”

秋萍看见她，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躲到娘身后，声音发颤：“后…… 后娘。”

我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 —— 这是秋萍的后娘找上门了。我放下斧头，往前一站，挡在秋萍和娘面前，冷冷地说：“你们来干啥？”

“干啥？” 那婆娘冷笑一声，“我来接我闺女回家！我把她嫁给谁，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外人管！”

“你那叫嫁闺女？你是卖闺女！” 我气得攥紧了拳头，“秋萍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你们别想带走她！”

“呦呵，” 那婆娘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你是她啥人啊？你俩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不嫌丢人？”

她的话越说越难听，村里的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的。秋萍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下来：“你胡说！建国哥是好人，是我求他收留我的！”

“好人？” 那婆娘吐了口唾沫，“我看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今天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赔我三头猪的彩礼，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们拐卖人口！”

我气得脑子嗡嗡响，跟这种泼妇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就在这时，秋萍突然从娘身后冲出来，“扑通” 一声跪在她后娘面前：“娘，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当牛做马，给你养老送终，你别把我嫁给那个瘸子行不行？”

“晚了！” 她后娘一脚把秋萍踹倒在地，“彩礼我都收了，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说着就要上来抓秋萍的头发。

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一把推开她，把秋萍护在怀里，红着眼睛吼道：“我说了，她哪儿也不去！她要嫁，也只能嫁给我！”

我这话一喊出来，整个院子都安静了。邻居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秋萍在我怀里，也愣住了，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秋萍，我知道我穷，没啥本事，但是我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饿着；只要我在，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秋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使劲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建国哥，我愿意！”

她后娘没想到我们会来这一出，气得跳脚：“反了反了！你们这是耍无赖！”

就在这时，队长闻讯赶来了。他了解情况后，对着秋萍的后娘说：“人家两个孩子是自由恋爱，你这包办婚姻是封建残余，再说你拿闺女换彩礼，本身就不占理！再在这儿闹，我就把你送到公社去，让公社评评理！”

那婆娘一看队长来了，又怕真被送到公社，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围观的邻居也散了，有人还跟我说：“建国，你这事做得对，秋萍是个好闺女。”

风波过后，我和秋萍的婚事就定了下来。1975 年的春节，我们办了婚礼 —— 没有彩礼，没有嫁妆，就请村里的街坊邻居吃了顿饭，娘给秋萍做了件新棉袄，我给她买了块红头巾。秋萍穿着新棉袄，戴着红头巾，笑得比谁都灿烂。她说：“建国，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婚后的日子很苦，顿顿是玉米饼子、红薯粥，可我们过得很开心。秋萍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在生产队里更卖力地干活，后来分田到户，我们一起种庄稼、养鸡鸭，日子慢慢好起来。我们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盖起了村里第一批砖瓦房。

秋萍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任人欺负的姑娘了，她成了家里的 “主心骨”，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腰也弯了，可还是天天黏在一起 —— 我在院子里种菜，她就在旁边摘菜；我坐在门口晒太阳，她就给我缝补衣服。

有时候，秋萍会靠在我肩膀上，跟我说起当年在红薯地晕倒的事：“建国，那天我醒过来，看见你守在炕边，我就想，这个男人看着真踏实，要是能跟他过一辈子，就好了。”

我握着她的手，笑着说：“那你可赖上我了，这辈子赖不够，下辈子还得接着赖。”

她笑得像个孩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知道，1974 年夏天那个红薯地边的决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 我救了她，她也用一辈子的陪伴，给了我最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