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马恋综真来了，牛马们却不爱看

文｜13

去年《心动的信号7》里，几位留子嘉宾把话到嘴边的中文名词硬生生切换成英语的冥场面，引发了恋综观众的群嘲，网友们纷纷表示不想再看留子们在节目里死装，要看真实接地气的“二本恋综”。

于是今年，千呼万唤的“二本恋综”真来了。所谓二本恋综，并不是非得把嘉宾学历卡在二本院校，而是希望选出的嘉宾们能更加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常态水准，摆脱对高学历、高颜值、高大上职业的迷恋。

比起从前海内外名校精英遍地、富二代网红扎堆的情况，《心动的信号8》里嘉宾们的普本率明显上升，芒果近期播出的《逃离朝九晚五的恋爱》，更是主打“牛马恋综”，班味十足，就连婚综《再见爱人5》中，都破天荒地出现了把养家经济压力大摆在明面上的嘉宾。

恋综们似乎终于抛开了精英滤镜，学会对准普通人的生活了，但几档恋综的热度却并未达到预期。牛马恋综真来了，牛马们却不爱看，所谓想看普通人的恋爱故事，难道真的只是一场叶公好龙？

真实感升级

听劝的恋综们为了真实接地气，各自努力了一把。

今年播出的《心动的信号8》吸取了上一季的教训，留子含量明显降低，国内重本率也不高，不乏毕业于浙江传媒学院、杭州师范大学等普通本科院校的嘉宾；职业方面也很接地气，有中医馆学徒、博物馆讲解员等，和此前律师、投行er荟萃的情形也对比鲜明。作为一档有着精英化选角传统的恋综，《心动的信号8》的改变不可谓不明显。

《逃离朝九晚五的恋爱》（以下简称《逃离》）则更进一步，不仅去精英化，牛马的班味儿都要溢出屏幕了。

《逃离》的嘉宾们均是在北京工作的打工人，请了五天年假来上节目，后续还需要边上班边录制，职业则包括直播运营、图书编辑、剪辑师、银行职员、程序员等。比起《心动的信号8》里的中医馆学徒、博物馆讲解员，《逃离》中的职业是都市里最普遍的岗位类型 ，自然也不需要嘉宾们刻意隐藏自己的职业来剥离不存在的光环，嘉宾们一开始就互相交流了彼此的工作，同在互联网行业的两个嘉宾仅通过西二旗和大钟寺两个地点就判断出了对方公司。

为了凸显嘉宾们的打工人属性，节目中还披露了他们的出租屋地点和通勤方式及时间。好几位嘉宾们的住处散落在顺义、通州、石景山等远离北京市中心的地带，大都要坐地铁、公交，骑自行车和小电驴通勤，有人的通勤时间甚至在一个半小时以上。和精英恋综嘉宾们住在市中心的精装公寓，开车或者打专车上下班一比，他们无疑更像无数普通北漂 打工人的缩影。

这帮接地气的嘉宾们聊天，自然也不可能出现“我喜欢...南..Southampton”和“我也挺喜欢...曼...Manchester”的硬拗场景，他们自有一套腌入味了的牛马话术，比如彼此之间的称呼常常是“X老师”和“X总”，聊的话题也往往绕不开问对方的房租和通勤。

嘉宾们也没有专属的恋综小屋，直接入住酒店，因此也不再有恋综们屡试不爽的厨房做饭感情升温情节，大家集体吃酒店自助餐，日常偶遇地点是酒店大堂和健身房。比起以往恋综们想方设法制造乌托邦场景、增添恋爱氛围感的设计，《逃离》显然更倾向于还原更具真实性的社交恋爱场景，在方方面面都更努力贴近日常。

恋爱感降级

听劝归听劝，牛马进入恋综让恋综的真实感和活人感升级，但也存在着一个致命问题——性缩力。

颜值的降级是不可避免的大问题。班味儿重也意味着嘉宾们无法在外貌上投入过多的精力，女嘉宾们倒还是个个美丽，不少男嘉宾们形象管理堪忧，虽然这很符合现生，但也成了视觉减分项，拉低了节目的心动值。恋综《偏爱之恋》中的女嘉宾甚至直接吐槽，“我觉得女生都很漂亮，男的也是男的。”道出了无数恋综观众的心声。

挥之不去的社畜感不仅体现在嘉宾们的面相里，也在各种细节中。《逃离》中的嘉宾虽然统一被收走了手机，但时刻会被客户cue的一位嘉宾仍旧在深夜用电脑加班，另一位嘉宾在前采中刚说完自己的工作强度不是很大，下一秒就收到了领导电话要求修改。确实“逃离朝九晚五”没错，但朝九晚五之外的时间还是要随时待命，这很牛马了。

牛马属性强的嘉宾们不仅可以随时随地把所处空间变成办公室，就连彼此间相处也像同事联谊。《逃离》中因为节目组的流程设计，前几期节目中多人路线重合，于是就变成了集体行动，好几位嘉宾的眼睛里都没有恋爱的冲动，只有对玩耍的渴望，比起约会倒更像是公司团建，恋爱的火苗相当薄弱。

在过往的恋综里，心动往往是被精心设计出来的，灯光、音乐、场景、滤镜，一切都在为那一刻的暧昧加码。牛马恋综削弱了这些浪漫外壳，让观众看到的，是更接近现实的笨拙互动，尴尬寒暄、无效社交、社畜语录，节目确实够真实，但也因此失去了恋综最核心的氛围感。

而且，当嘉宾们呈现出来的形象、职业、日常都和身边同事朋友高度重合时，观众的观看视角也会下意识代入现实中的社交场景，带来了一些看熟人谈恋爱的尴尬感。同时，牛马的疲态透过屏幕传递出来后，也会让屏幕前的牛马们因为和自身过于重叠而汗颜，在下班后继续看别的打 工人的日常，无异于又一场加班。

这本质上是恋综在真实与浪漫之间的艰难平衡。观众既厌倦了悬浮的精英恋爱乌托邦，又无法完全接受剥离所有滤镜的裸感现实，太过真实和太过精致，都容易被观众厌弃。

恋爱不足，其它来凑

在经济下行、情绪普遍紧绷的时代，越来越多的人对爱情祛魅。哪怕是恋综，也不能仅在爱情上发力，总要在节目里呈现更多元的情感来留住观众。

目前来看，《逃离》恋爱主线被牛马感稀释得很淡，但在友情线刻画上倒是氛围感十足。第一天因为邀约失败而落单的两个女嘉宾去海边放烟花，两个无人邀请的男嘉宾在海边吹着海风散步，浪漫程度都胜过了隔壁两位不来电的异性嘉宾的约会，弹幕上满是“她和她挺好，他和他也挺好”。

实际上恋综经常出现这种同性比异性好嗑、友情线比爱情线好嗑的情形，也有很多嘉宾在节目里没能谈上，或者谈了后线下又be了，但在节目里认识的好闺蜜、好兄弟倒还一直维持着，比恋爱的花期更长。毕竟谈恋爱是恋综嘉宾们的kpi,不可避免地带有功利性，无压力的友情反而更具松弛感，也更容易戳中观众。

去年的大爆恋综《恋爱兄妹》中，节目组让身为手足的嘉宾们看着对方找对象谈恋爱，还要费尽心机隐藏自己和手足之间的关系，在猜CP感情线的基础上又叠加了一重猜手足的线，比CP线更大的看点是几对兄妹姐弟之间的相处，它用家庭关系、家庭成员来塑造恋综嘉宾的人物形象，节目引发的关于家庭、亲情的情感共鸣远远盖过了恋爱线，它也打开了恋综的一种新思路，恋爱只是引子，真正的主题是人和人的共处、理解与自我修复，本质上变成了一类情感纪实节目。

另一方面，无论《恋爱兄妹》还是《逃离》，节目开始最讨喜的嘉宾都是不务正业的“恋综混子”人设。《恋爱兄妹》里的男一朴宰亨，在节目初期别的男嘉宾费尽心机展现魅力拉好感时，和女嘉宾们混成了互戴头花的姐妹，《逃离》中的女嘉宾李萌，穿着运动服洞洞鞋登场，终日以嗑其他嘉宾的cp和吃吃喝喝为乐，被观众封为“咱闺蜜”。他们打破了恋综嘉宾的营业套路，脱离了找对象的KPI，变成了来放松的乐子人状态，不按常理出牌反而更让观众喜欢。

当爱情不再是唯一主角，亲情、友情与真实的人际共处，反而更能贴合当代人的情感。在爱情张力上先天不足的牛马恋综，如果能适当在更多元的情感和人物关系上做文章，或许还有几分自成一派天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