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加德满都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弥漫着肃穆的气氛。尼泊尔临时总理卡尔基缓步走向一架刚降落的飞机,在覆盖着尼泊尔国旗的灵柩前驻足,里面躺着的,是在加沙人质危机中遇难的尼泊尔青年乔希。这场迟到两年的“回家”,不仅让尼泊尔举国哀伤,更揭开了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色列后,无数人质家庭“望眼欲穿却终成空”的集体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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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乔希的故事,得从那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袭击说起。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武装人员对以色列南部发动大规模突袭,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据以色列政府事后统计,这场袭击共造成1200名以色列人死亡,251人被劫持至加沙地带,这些人质来自全球约30个国家,其中尼泊尔籍公民有10人在袭击中丧生,22岁的农业专业学生比平・乔希,是唯一被绑架的尼泊尔人。
乔希的“以色列之行”,本是一场为梦想出发的旅程。作为尼泊尔西南部甘禅普尔人,他的家乡以传统农耕为主,灌溉设施落后,每年因干旱减产的农田占比超过40%。“他从小就说,要去学最先进的农业技术,回来帮村里人种出更多粮食。”表弟基肖尔・乔希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手里攥着乔希2023年出发前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乔希穿着白色T恤,背着双肩包,身后是家乡金黄的稻田。而以色列,正是乔希眼中“农业奇迹的摇篮”:这个国土面积60%为沙漠的国家,凭借滴灌技术、精准农业等创新,将农产品自给率提升至95%,每年吸引着上千名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学生前来学习。2023年9月,乔希通过尼泊尔农业与畜牧业部的“国际农业交流计划”,来到以色列南部的“奥兹”以色列集体农庄)实习,距离他被绑架,不过短短三周。
奥兹基布兹位于以色列与加沙边境仅3公里处,以种植温室蔬菜和培育耐旱作物闻名,也是乔希学习实践的核心地点。2023年10月7日清晨,当哈马斯武装人员突破边境围栏冲进基布兹时,乔希正和同事在温室里记录番茄生长数据。“武装人员开枪的时候,比平第一时间把我推到温室的储物间里,自己拿着旁边用来驱赶野生动物的手榴弹冲了出去。”幸存的以色列同事科恩后来在证词中回忆,“我听见外面有爆炸声和枪声,等我敢出来时,只看到地上的血迹,比平已经不见了。”正是这次“舍身救人”,让乔希成为基布兹居民口中“勇敢的尼泊尔男孩”,也让他的家人在后来的两年里,始终抱着“他一定能活着回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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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希被绑架后,尼泊尔政府迅速启动外交行动。据尼泊尔外交部披露,从2023年10月起,尼泊尔驻以色列大使每月至少与以色列外交部、国际红十字会沟通3次,请求获取乔希的下落;2024年5月,尼泊尔临时政府还专门成立“人质营救工作组”,甚至派出特使前往卡塔尔斡旋。但消息始终零星,直到2024年11月,以色列军方在加沙地带的一次行动中,找回了一段模糊的短视频:视频里的乔希穿着囚服,身形消瘦,对着镜头说“我还活着,想回家见爸妈”。这段视频成了家人两年里唯一的“生命信号”,乔希的母亲每天都会把视频存在手机里,反复播放,“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敲门进来”。
希望终究被现实击碎。2025年初,以色列政府通过外交渠道正式通知加德满都:经DNA比对和目击者证词确认,乔希已于2023年10月14日,被绑架仅7天后,在加沙的一处人质关押点遇难。“我们等了两年,每天都在算他回来的日子,甚至给他准备了他最爱吃的‘达尔巴’(尼泊尔传统扁豆饭),可最后等来的,只有一面国旗和一口棺材。”乔希在机场接受采访时,声音哽咽,手指紧紧攥着灵柩旁的国旗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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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德满都机场的遗体交接仪式上,临时总理卡尔基轻轻抚过灵柩上的国旗,语气沉重:“比平是所有尼泊尔母亲的儿子,他带着改变家乡的梦想出发,却用勇气守护了他人的生命。这个名字,会刻在尼泊尔人心里,永远不会被忘记。”以色列驻尼泊尔大使也出席了仪式,他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缅怀:“比平来以色列,是为了学习农业、建设更美好的未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无辜生命被偷走得太早,这是对所有追求和平者的伤害。”据以色列方面透露,乔希遇难后,其遗体一直被哈马斯扣留在加沙,直到2025年双方达成“人质遗体交换协议”,才得以启运回国。
接下来,乔希的遗体将被空运至他的家乡甘禅普尔。那里的村民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村口的路两旁插满了尼泊尔国旗,乔希曾就读的当地中学,学生们手捧白色小花,等待着“从远方回来的学长”。“他以前说,要把以色列的滴灌技术带回家,帮我们解决灌溉问题。”村民拉姆・塔帕说,“我们会在村里建一个小型农业技术站,用他的名字命名,让他的梦想继续下去。”
乔希的故事,不是个例。在2023年10月7日的人质危机中,来自泰国、菲律宾、法国等国的人质,大多是像乔希一样的普通劳动者或学生,他们带着对生活的期待远赴以色列,却意外卷入战乱。截至2025年,仍有12名人质的遗体未被找回,他们的家人仍在重复着乔希家人曾经历的“等待与煎熬”。而乔希的“回家”,既是一场遗憾的告别,也是对所有在战乱中逝去的无辜生命的缅怀:当梦想遇上战火,那些未竟的心愿、未说出口的牵挂,终究成了留给世界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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