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埋了十多年的雷，就这样突然炸响，“好日子”就此到头？

越南最近的经济可不太平，刚被“女首富”张美兰的270亿美元金融骗局搅得鸡犬不宁，没过多久又迎来了更大的麻烦——第二大房地产企业诺娃房产（Novaland）正式暴雷了。越南政府监察总署上周五发的报告说得很清楚，这家公司搞了1.5万亿越南盾，大概40.5亿元人民币的企业债，然后把这些钱通过一层又一层空壳公司，转到了关联的贸易实体手里，说到底就是为了填自己庞氏融资的窟窿。

这事儿绝不是诺娃房产一家的问题，看后续反应就知道有多严重。越南股市在周一（20日）直接跌了5.6%，创下下半年以来最大的跌幅，这说明市场已经慌了——大家都看出来，这不是单一企业的危机，是越南埋了十多年的房地产泡沫，终于到了总清算的时候。

要说这个泡沫，可不是近几年才冒出来的，从2010年代初就开始慢慢膨胀，一路膨胀了十多年，全靠“预期”撑着。2010年之后，越南经济看着增速不错，外资也一个劲儿往里冲，胡志明市和河内的房价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2012年的时候，普通公寓每平米也就5400元人民币，到2019年直接涨到2万元，核心区更是突破4万元，这涨幅比老百姓的收入快多了。但这涨是真的有需求吗？根本不是。大家都抱着三个幻觉：地价肯定不会跌、政府肯定会一直托市、外资肯定会一直来，就靠着这三个念头疯狂炒房。普通白领想凑个普通住宅的首付，得不吃不喝攒20年，你说这房价离居住属性有多远？早就是投机的工具了。

更离谱的是2020到2022年的疫情，本来以为经济受影响，房价能凉一凉，结果反而更疯了。因为当时货币政策宽松，大家又想找地方避险，守德新区的地价一年就涨了50%还多。那时候全越南都在炒房，开发商不管不顾地加杠杆扩张，银行放贷也跟没脑子似的激进，政府的监管却慢半拍，完全跟不上这疯狂的节奏，等于眼睁睁看着泡沫越吹越大。

转折点出在2022年，美联储开始猛加息，全球的钱都收紧了，越南也没办法，只能跟着大幅提高利率。这一下，那些靠“借新还旧”过日子的房企就惨了，诺娃房产、万盛发这些巨头的资金链一下子就断了。项目停工的停工，债券违约的违约，买了房的人连房子都收不到，烂尾楼一堆。房价更不用说，直接腰斩，二手房市场更是惨，挂着卖不出去，多少中产手里的财富一下就蒸发没了。说到底，这泡沫破了是必然的——收入跟房价完全脱节，再加上政商勾结搞出来的监管失灵，能撑到现在才炸，已经算久的了。

再看诺娃房产怎么崩盘的，简直是东亚模式里那些爆雷企业的翻版。从2022年开始，信贷一收紧，房子卖不出去，项目大面积停工，老板裴成仁为了让公司活下来，就开始疯狂发私募债。但这些钱没用来救项目，反而被伪装成股权收购的钱，偷偷转到了关联公司手里。更讽刺的是审计的事，长期给诺娃做审计的普华永道（PwC），在2024年中期报告里，直接把诺娃自己报的3450亿越南盾（约9.3亿元人民币）利润，改成了亏损73270亿越南盾（约198亿元人民币），还明着质疑它能不能继续经营下去。诺娃一看这情况，立马“主动”跟普华永道解约，换成了一家越南本地的小审计所。这操作谁看不明白？就是大所不敢帮着遮丑了，找个小所好继续糊弄，可审计这最后一道遮羞布都没了，还怎么藏得住烂摊子？

诺娃这事也不是孤例，之前张美兰的案子已经把越南政商的黑幕揭开一角了。张美兰找了70个代持人，控制了西贡商信银行90%的股权，十年时间把银行当成自己的“私人提款机”，一共套现270亿美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占到了GDP的6%。说起来，张美兰和诺娃房产，就是越南房地产泡沫崩塌的“双生雷”——一个靠把银行私有化捞钱，一个靠玩债券庞氏骗局，路子不一样，但本质都一样黑。

张美兰用万盛发当幌子，暗地里控制银行股权，最后引爆了系统性的金融风险；诺娃房产就借着私募债的名义，把1.5万亿越南盾的债券资金通过空壳公司转来转去，制造出“资产繁荣”的假样子，直到现金流断了、审计翻脸、信用彻底崩盘。这俩人都离不开政商勾连：张美兰靠着前胡志明市的官方人脉，拿到了不少黄金地块；诺娃虽然现在还没牵扯出高层，但它的项目审批、债券发行、银行放贷这一整条链子里，肯定有监管开的“绿灯”，不然哪能这么顺利地搞小动作？

最关键的是，这俩案子背后，都靠着“全民炒房”和“房价永远涨”的幻觉撑着。房价十年翻好几倍，收入却没跟上，一旦流动性收紧，这幻觉一破，泡沫立马就炸。张美兰的案子是“金融端”先爆雷，诺娃是“债务端”崩盘，一前一后，其实是同一场系统性危机的上下半场，根本不是什么孤立的个案。

现在诺娃暴雷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显现了：股市一天跌5.6%，不少地产股被取消了融资资格，银行的坏账风险也一下子升上去了。更麻烦的是，房地产占越南GDP的比例超过10%，前五大房企控制了60%的市场，一旦大家对房地产失去信心，整个经济都会被拖累，社会信心也会受重创。

可越南政府现在想救市，手里的牌也不多。之前张美兰的案子已经让越南的外汇储备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现在根本没法像2022年那样，拿出240亿美元给银行注资。更微妙的是，多年来管全国房地产政策的建设部部长阮青毅，是前总理阮晋勇的儿子，现在正处于政治上升期。如果诺娃的案子再挖出建设系统审批的黑幕，阮青毅的仕途肯定会受影响，到时候反腐风暴可能就从经济领域直接摸到权力核心了。

说到底，越南这十多年就是自己埋了颗雷，现在雷炸了，所谓的“好日子”能不能继续，真的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张美兰的案子只是开始，诺娃暴雷是续篇，看这架势，这场危机恐怕还没到高潮。接下来越南怎么收拾这烂摊子，能不能稳住经济，谁都没法打包票，但有一点很清楚——靠泡沫堆起来的繁荣，终究是靠不住的。